兩人一愣,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見了疑惑。
這上官突然找自己談心屬實是讓人惶恐。
兩人一時摸不著頭緒,但也知道撿好聽的話應對。
孔尚應嘴上接得快,張口就道,“大人胸羅萬卷,坐鎮司中,諸事皆排程得宜,屬下等依傍行事,能得大人教誨,實乃闔署之幸”
左良玉也跟著道,“蒙大人垂示機宜,卑職等才能行止有度,通政司全仰仗大人山高。”
李凌峰好笑,“本官今日專門把你倆叫來,可不是為了聽你倆搜肚刮腸拍馬屁的。”
“下官等不過是實話實說……”孔尚應笑了笑,接著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你倆在左右通政的位置坐了多久了?”
聽見李凌峰這麼問,兩人微愣,心中才漸漸回過神來,不由掀起一片驚駭。
他倆都不是傻子,這會兒已經反應過來了,李凌峰今日找他二人,哪是什麼閒得無聊體恤慰問下屬,分明是潑天的富貴終於輪到他倆了。
就連孔尚應臉上的神色都嚴肅了幾分,反應過來後,連忙開口答道:“下官入朝十一載,做通政已過六個春秋。”
左良玉道:“下官與孔大人同年為官,只性子沉悶,仕途多舛,三年前才因缺有幸補錄右通政,與孔大人比,實在不足為道。”
兩人同年為官,卻不同出生境遇,同樣的官職,左良玉走到今日的位置比孔尚應還要多花了三年。
更何況,左右通政在大夏朝是從四品官職,一般人走到這個位置已經是頂天了。
沒有通天的功勞和本領,要想再有進益,不是熬資歷,便只能盼著別人把坑挪出來,可一個蘿蔔一個坑,這坑又哪是那麼好挪的。
品階上也是,正五品以上,哪怕往前挪半階,那也是難如登天。
更何況通政司還是朝廷處理文書的正經老實衙門,在裡頭做事誰不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想升遷?哪是那麼容易的事!
可李大人可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人。
今天找他們敘話竟問到了此處,還問得深,就不由得他們不多計較。
兩人幾乎一瞬間就聯想到朝中如今正如火如荼爭論著的大事,還有,還有工部那些剛空出來的實缺……
李凌峰卻依舊面不改色,絲毫不在意自己這‘隨口一問’在兩人心底掀起了怎樣的波瀾。
聽見左良玉謙虛的話,他還笑著寬慰了一句,“誒,既然倆能互為左右通政,左大人也不用太妄自菲薄。”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沒有繼續深入,換了個話題接著道:“本官與你二人共事許久,也知道你倆的本事。”
“先前陛下調本官出京,通政司交由你倆負責仍將事務處理得井井有條,確實功不可沒。”
“這些日子大家也辛苦了。”
“這樣吧,本官貼補衙署上下今日下值後一起去胡來樓高興一番,所有酒水席面話費本官一盡負責。待會兒你倆去只會一聲,也讓大家樂呵樂呵。”
言到此處,點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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