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德帝將燒鵝放進嘴裡嚼嚼嚥下去才又接著道，“朕念他贛洲平災辛苦，才好心讓他在家多休息幾日。”
“他倒好，不好好在家待著，一會兒去刑部，一會兒去通政司，把朕的面子往哪兒擱？”
雖是這麼抱怨，崔德喜卻瞧得明白皇帝沒有怪罪的意思。
“陛下，嚐嚐這蝦，兩個時辰前才快馬加鞭送進宮的，尚膳監烹製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鮮得很。”
取象牙筷親手替皇帝布完膳，他才接著道，“李大人也是為了替陛下分憂。”
“分憂？”
永德帝嗤笑一聲，“在刑部大牢裡毆打何敞那個不成才的兒子，也是在替朕分憂嗎？”
“這……”
沒等崔德喜說完，永德帝頭也不抬的打斷道，“行了，既然他今日去了衙署，你就差人去把他叫進宮來，朕看他這次怎麼跟朕狡辯。”
……
宮裡傳話的內監到通政司的時候，李凌峰才堪堪將左良玉抱來的公文批覆完。
讓衙署裡掌收發上下文移的知事將奏章拿去公廳分類勘合，與孔尚應與左良玉打了聲招呼，就隨著內監進了宮。
他這段時間不必上朝，但今早去刑部的事肯定瞞不下陛下的耳目。
被叫進宮請安，自然不意外。
說是請安，等會兒定然是少不了一頓訓誡的。
果然，他心裡這麼想著，人剛到御書房門口，還沒來得及跟領路的內監道聲謝，就聽得裡頭傳出的熟悉聲音。
“人都到了，還磨磨唧唧的，還不趕緊給朕滾進來。”
李凌峰趕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摸了摸頭髮，又摸了摸腰封，才邁步進入。
永德帝這會兒早用完午食了，人就坐在偏殿堂內靠窗的位置，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來，窗柩微微敞開半扇窗，有清風吹入。
永德帝盯著他瞧了半晌，才臉色微黑道：“坐。”
李凌峰心裡愈發不得勁，老老實實坐在一旁的矮凳上。
不應該啊，這種情況，老小子不應該直接砸他個什麼東西，然後黑著臉訓夠了才會讓他坐嗎？
似瞧出他的想法，永德帝笑得陰惻惻，“怎麼，皮子癢了？在想朕怎麼不訓斥你？”
“哪有…哪有…”
李凌峰趕緊擺手，他又不是賤皮子，不被罵還不高興了。
“陛下英明神武，性子最是仁厚不夠，若是陛下要訓斥微臣，也必然是微臣資質愚鈍，才惹陛下煩心。”
“哼。”
永德帝冷笑著扯了扯嘴角：“你也知道自己爛泥扶不上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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