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峰去見何敞是因為什麼,永德帝大抵能猜到個大概。
沉默了片刻,他從書案後走出來,拖鞋靠在了旁邊的軟榻上,“如今朝中大部分人都把眼睛黏在何家的案子上,你這時候湊上去倒是不怕犯了眾怒。”
說著,他端起軟榻旁矮几上的一盤橘子,“賞你了,嚐嚐。”
“是!”
李凌峰靠近雙手接過,端在懷裡,卻沒有立馬去吃。
“坐吧,一直站著看得我脖子疼。”
聽見這話,李凌峰才又端著橘子重新坐了回去,“微臣願替陛下分憂。”
“何家的案子想必這兩日就有章程了……”
永德帝又端起一旁的茶盞,“這一結束,工部不知多少職位要補錄,你也知道,你在贛洲剛替朕辦了大案子回來。”
說著,他抬頭道:“憑著你的功勞,朕原意也是打算叫你改任過去的,但你如今這個通政史從四品太常升上來,也才三品,直接讓你接任何敞的位置,朝中大概不服氣。”
“陛下說的是,臣雖然之前在工部任過一段時間的六品主事,但確實資歷尚淺。”
這也是李凌峰改變不了的事實,原先他被調到通政司做正四品通政太常,也是暫代通政史的權責。
後頭幹了一段時間,又在別的地方辦了不少實事,永德帝怕封賞太過,就只能從官位上補償,給他封了三品通政史,還是統管通政司,權責不變,只加了官銜,朝中反對的人也鬧不起來。
後面就是被派去贛洲平災了小半年。
他事兒辦的不錯,又把在贛洲培育良種,還有造出水泥的事稟報給永德帝,三番考量之下,永德帝才想著直接給他工部尚書的位置。
只不過說來說去,六部尚書都沒有下四十歲的。
如今李凌峰才多少歲?
正二品的工部尚書哪怕有天大的功勞,真就這麼直接給了,恐怕他自己就得先被文官的唾沫星子給淹死了。
最能拿來卡官員升遷的一條,便是這資歷。
才從通政太常加官銜進一品通政史不過半年之久,又直接改任再升一品為正二品工部尚書,在整個大夏都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事。
也怪不得別人會眼紅。
本來永德帝也沒打算把尚書的位置給李凌峰的,原打算是讓他平調改任工部同樣正三品的侍郎,只不過是換個衙署辦事,官銜食祿跟著走,不升也不降。
偏偏李凌峰丟擲水泥,又弄了個改育良種的胡蘿蔔吊在前頭。
永德帝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你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指不定多不服氣,覺得朕對你摳搜……”
李凌峰馬上開口:“臣不敢……”
說著,他頓了頓:“微臣縱然是千里馬,沒有陛下作伯樂賞識,恐怕也是祗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
這麼說著,他卻忍不住腹誹:難道他能說自己踏馬乾了多少事,立了多少功,文官被當成武官用,他被當成牛馬用,多少次出生入死,給他升點品階不是應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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