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站在那面高牆前,語氣帶著一種“終於要揭曉真相”的鄭重。他拍了拍牆面,又抬頭看了一眼牆頭:“你們看這牆,比尋常店鋪的院牆高出一大截,幾乎和京城的城牆一樣高,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這牆的牆體厚度,和正常店鋪的牆體相比,也是不一樣的。”說著他伸出手,像在丈量牆的厚度,“尋常店鋪的牆,能擋風遮雨就夠了,但這牆,足以抵擋弓箭,這是軍事堡壘才有的尺寸。”
三個新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面牆,各自在心裡掂量著他說的話。那個不愛說話的西域人輕輕“嗯”了一聲,像是在心裡重新估量了這面牆的用途。另一個蒙古人則走近兩步,伸手摸了摸牆體,又退回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法判斷牆面是否真的有抵擋弓箭的厚度。
胖子觀察著他們的反應,繼續往下說:“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這鋪子以前,每天都有士兵路過,那不是普通計程車兵,那是經過這裡去執行任務。說明這地方,本來就是清國的一個暗堡——只是現在被我們盤下來了。”他停頓了一下,“至於我們為什麼能盤下來,你們可以自己去想,也可以不用想得太明白。”
三個新人沒有接話,氣氛安靜了片刻,像是在等他們自己消化這段資訊。過了一會兒,一個蒙古人才開口:“原來如此,難怪這圍牆這麼高,連個窗都不開。”他回頭看了一眼院牆,又轉身跟著胖子繼續往前走,像是已經把剛才那番話收進了心裡,等著以後慢慢對照驗證。胖子走在前面,沒有回頭,也沒有再多解釋。他帶他們拐過牆角,來到一處堆著雜物的角落,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等他們自己開口問。
這幾個新人經過準噶爾眾人幾天下來的“耳濡目染”,也有了幾分迪化了,於是,一個西域來的就問:“這個角落有什麼玄機嗎?”
胖子開口了:“這個角落可是有大秘密!你注意到了嗎,別看這裡堆滿了雜物,但這裡有一口井——一個店家,要井榦嘛?去別的地方打水不一樣嗎?這恰恰說明,這個店家以前就不是羊肉鋪,而是一個飲水上可以自給的地方,我們知道,軍事上,最重要的東西不是武器,而是食物和水。”
他似乎把“一個店裡有井”這種雖然稀缺,但其實還算常見的事情當成了“這是軍事據點”的證據,但新人們到底沒有徹底迪化。
於是一個蒙古人就站到了那個西域人的前面:“這話不對吧?雖然店裡有井不太常見,但並不能證明這裡就是軍事據點啊?”
胖子被那蒙古人一句話問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調整過來,拍了拍井沿:“你說得對,光是一口井確實不能說明什麼。但你再想想——這口井的位置,是不是在院子最角落,從外面根本看不到?這正常嗎?哪家店鋪會把水井修在這麼隱蔽的地方?這不是為了方便取水,這是為了防止被敵軍切斷水源。”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仔細觀察過,這井的水位一直很高,說明底下有活水。這要是放在戰時,就算被圍困,也不怕斷水。”
那蒙古人聽了這話,沉默了一會兒,又低頭看了一眼那口井,像是在重新打量它的位置和深度。旁邊的西域人也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說了一句:“井口確實不大,從外面確實看不見。”他沒有說認同,也沒有反駁,但語氣已經比剛才鬆動了幾分。
胖子見他們開始動搖,又加了一句:“而且你們想想,這店以前的老闆,是個正經做羊肉生意的,他會特意把井修在這麼隱蔽的地方嗎?只有那些需要長期駐守、不想被人發現秘密的人,才會這麼做。”他拍了拍手,像是已經完成了論證,“你們可以自己去查,自己去想,我不逼你們信。但事實就在那裡,不會因為你們不信就改變。”三人沒有再接話,只是各自沉默著,像是在心裡把胖子那番話翻來覆去地咀嚼著。臨走時,其中一個西域人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口井,才轉身跟著其他人往外走,像是一株正在緩慢生長出根系的植物,正在尋找適合依附的方向。
於是,胖子就把三人領到了領頭的面前,領頭的此時也端起了一副嚴肅的表情:“三位草原來的勇士,想必你們也意識到了,這地方以前從來就不是羊肉鋪,它是軍事據點!”
領頭的指著外面的圍牆:“外牆高大,是因為可以防箭,也可以阻止對手進攻。”
他又指了指雜物間:“內有水井,所以不怕圍困。”
接著,領頭的指了指倉儲:“儲備有豐富的糧食和肉類,所以能維持長期據守。”
之後,他對著兩個蒙古人和一個西域人總結道:“最後,這裡在以前還偽裝成羊肉鋪的時候,據說全京城計程車兵都會過來!你說,這能是什麼羊肉鋪子?這分明是排程軍隊的堡壘!只不過為了偽裝不暴露,所以不得不出讓給我們準噶爾人簡單的金錢攻勢,而你們畢竟不是清國人,所以我們也不怕把真相告訴你們。”
領頭的說完那段話,三個新人沉默了片刻。那個先前提出疑問的蒙古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可是……如果這是清國的軍事據點,他們為什麼要賣給你們?這不是自己暴露了嗎?”
領頭的顯然早有準備,語氣平穩地回道:“這個問題問得好。事情很簡單,因為它對外要偽裝成真正的羊肉鋪,從而麻痺我們這些外國人,所以它不能在我們準噶爾人拿出金錢攻勢的時候翻臉——事實上,我們最早是試圖武力佔領這裡的,然後被守將輕鬆擊退了!你若不信,可以問問這店裡每個準噶爾人,大家都看著的,沒必要騙你們任何一個人。”
領頭的說的是那天和賬房對話的事,但在準噶爾人看來,那就是一場“武力威脅失效”的實證。
三人聽完領頭的這番話,沉默了片刻。那個蒙古人看了領頭的幾眼,像是在重新打量他,又像是在心裡把剛才那段資訊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後才開口:“你們……真的試過武力佔領這裡?”
“試過,”領頭的語氣沒有一絲猶豫,“就是剛盤下這家店的時候。當時我們的計劃是直接奪取這個據點,沒想到裡面的守將——也就是那個表面上的賬房先生——臨危不亂,迅速調集了店內所有人員佈防。我們一看對方早有準備,可能有伏兵,便暫時撤了出來,改為用金錢攻佔。不過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這店是我們的了,我們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他說著,又指了指地面,“既然你們也已經瞭解了一些背景,那我也不瞞你們——這家店,確實從來就不是個賣羊肉的地方。至於它真正的用途,等時機到了,你們自然會知道。”
三人站在院子裡,各自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領頭的剛才那番話。那個先前提出疑問的蒙古人,目光在領頭的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移開了視線,沒有再追問,像是在心裡把那些資訊重新排列了一遍,暫時接受了這個解釋。旁邊那個西域人則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地面,像是在丈量這片土地是否真的隱藏著某種佈局,然後抬眼看了看領頭的:“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語氣帶著一種“既然已經知道了一部分,不妨再多瞭解一些”的意味。
領頭的沒有急著回答,先看了一眼天色,然後才開口:“先把自己的實力養起來。店裡的生意要繼續做下去,這是最好的掩護。等時機成熟了,自然會有下一步的行動。”他頓了頓,“你們既然已經知道了這家店的底細,那就該明白自己在這裡的身份——不止是安保人員,更是這座據點的守衛。”他看了那三人一眼,“你們可以選擇留下,也可以選擇離開。但如果留下,就要做好心理準備。”語氣不算重,但也沒有留下太多餘地。那三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像是在各自確認彼此的想法和意願。過了一會兒,那個沉默寡言的西域人先開口了:“我留下。”另外兩個人也先後點了點頭,像是在那份表態上各自添了一筆。
領頭的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那明天開始,後院的巡邏和觀察由你們負責。具體的時間安排和流程,我會讓人跟你們說清楚。”他轉身往店裡走去,像是這一篇已經翻過去了,等待他們的,是下一頁的任務。站在院牆邊的三個新人,各自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等夜幕完全落定,才跟著朝店門的方向走去。牆角的塵土被夜風輕輕拂過一層,很快又恢復了平整,像是什麼都沒有踩過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