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北京，一年中最冷的時候。
蘇晨站在天恒大廈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被一層灰白色的霧霾籠罩。遠處的天際線消失了，高樓在霧中變成了模糊的剪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掉了所有的細節，只留下大致的輪廓。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久到手裡的咖啡從熱變溫，從溫變涼，久到窗外的霧霾從濃變淡，從淡變濃。
今天是韓東來全面合作談判的日子。
方琳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談判檔案，表情專注而平靜。她已經把談判方案反覆推敲了無數遍，每一個數字、每一個條款、每一個可能的分歧點都做了充分的準備。她知道今天的談判對天恆科技意味著什麼——成功了，天恆科技就能在能源行業站穩腳跟；失敗了，天恆科技就會失去一個重要的戰略支點。
“蘇總，車準備好了。”林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晨轉過身，將涼透了的咖啡放在桌上，拿起西裝外套穿上。他今天穿了一件深黑色的定製西裝，白色的襯衫，銀灰色的領帶，整個人看起來沉穩而內斂。他對著辦公室裡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然後走出了辦公室。
邁巴赫在八點四十五分準時駛出天恒大廈的地下停車場。車窗外，霧霾中的城市像一幅褪了色的老照片，所有的色彩都被濾掉了，只剩下灰白兩色。行人們戴著口罩，行色匆匆，像一群在迷霧中尋找方向的螞蟻。蘇晨看著那些模糊的人影，想起了去年第一次見到韓東來時的場景。
那個東北大漢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根雪茄，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年輕人。他說：“蘇總，你的技術如果能幫我省錢，我就用。如果不能，那就對不起了。”蘇晨喜歡這種直接。在這個人人都在說漂亮話的世界裡，直接是一種稀缺的品質。韓東來的直接，讓蘇晨不需要猜測他的真實想法，不需要在他面前演戲，不需要說那些言不由衷的客套話。他只需要做一件事——用結果說話。
而結果，已經有了。試點專案的運營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十三點五，超過了承諾的百分之十二。故障預測準確率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六點三，超過了行業平均水平。生產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一，能耗降低了百分之八點五。這些數字不是實驗室裡的理想資料，而是真實礦山上的實際表現。它們證明了一件事——天恆科技的技術不是PPT上的概念，而是可以落地、可以創造價值的真實產品。
車子駛入東能集團總部的地下停車場。蘇晨下車，方琳跟在後面，兩個人走進電梯，按下頂層的按鈕。電梯門關上，數字開始跳動，一格一格地往上走。蘇晨對著電梯裡的鏡子最後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出了電梯。
韓東來的辦公室在頂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