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殺百草,流言亦如刀,“聖後”白露的專寵早已是長安城內最詭譎的談資,
風聲穿過九重宮牆,終究也飄進了那隱藏在繁華市井深處的鳴翠坊。
坊主陸明珠,這位隋宮故人,半生心事皆繫於那皇城中的年輕帝王身上。
聽聞竟有狐媚子惑主至罷朝亂政,甚至僭越封聖,她保養得宜的臉上終是裂開了驚怒。
“我的稚奴......怎可被妖孽所迷!”
她指節捏得發白,眼中翻湧著數十年的隱痛與偏執——
長孫無垢奪走了她應得的尊榮,她便狸貓換太子,這是她僅存的、扭曲的慰藉與寄託。
她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李治,於是,鳴翠坊的暗線悄然啟動。
陸明珠憑藉早年宮廷經驗和多年經營的人脈,蒐集到的盡是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細枝末節:
那“聖後”畏火懼雷,不食尋常煙火,身上異香經久不散;
有灑掃宮女曾見其午夜對月吞吐,眼泛幽光;
更有御獸苑的老宦官賭咒發誓,曾見後苑豢養的靈狐朝甘露殿方向屈膝垂首,如拜王者。
“果真是妖物!”
明珠心頭寒意更甚,隨之升騰的是玉石俱焚的決心,她絕不能坐視這狐妖毀了她兒子的江山,乃至性命,一個縝密而狠絕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形。
月黑風高夜,一道融入夜色的矯捷黑影潛入了守衛森嚴的甘露殿範圍。
陸明珠身手不減當年,避開幾隊巡邏侍衛,悄無聲息地接近了暖閣側窗,
窗內燭光朦朧,隱約可見紗帳後那抹窈窕身影正安然側臥,她眼中厲色一閃,掏出懷中浸滿火油的布團與火折,就在火星即將燃起的剎那——
“何人!”
一聲低沉而警覺的喝問自身後響起,帶著剛被驚醒的沙啞,竟是李治!
他本就淺眠,此刻起夜歸來,窗外極細微的異響便將他驚動,
陸明珠身形一僵,回頭,正對上昏暗光線中帝王驚疑審視的目光。
四目相對,電光石火間,某些奇異的熟悉感令兩人心頭劇震,
然而此刻已容不得深思,陸明珠見行跡敗露,心一橫,手中火折毅然划向那浸油的布團!
“妖孽禍國,當誅——”
她低吼一聲,將燃燒的布團奮力擲向暖閣窗戶,
“露兒!”
李治肝膽俱裂,一聲驚呼撕裂了寂靜的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