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航一聽，哼了一聲：“你以為這煙好弄啊？買都沒地兒買去！”
田平安趕緊點頭：“我當然知道了，好煙都控制，市面上根本見不著。所以我這不才跟您開口嘛，我爹抽了一輩子旱菸葉子，我就想讓老爺子開開洋葷。”
高航靠在疊起的被子上，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些：“既然是想給你爸的，那倒是可以。你不子還挺孝順的。”
他伸手往腰間一摸，摘下那串叮噹作響的鑰匙，隨手扔給田平安：“小櫃裡有，你自己拿兩條吧，算我孝敬老爺子的。”
田平安一把接住鑰匙，低頭一看——好傢伙，一串大大小小七八把鑰匙掛在銅環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牆角，找到那把最小的櫃子鑰匙捅進鎖孔，咔嗒一聲打開了綠色鐵皮小櫃的門。
哇！
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條將軍煙，白花花的煙盒子摞得像磚頭一樣，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田平安的眼珠子差點掉進櫃子裡，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高隊……這、這都是您的？”他聲音都有些發顫了，不由自主地說了句屁話。
“屁話，不是我的難不成是你的？”
高航翹起二郎腿，一臉雲淡風輕，
“上個月咱隊端了個假煙窩點，繳獲的假煙全送菸草公司銷燬了。菸草公司那邊過意不去，非要表示表示，就給隊裡送了幾箱真煙。我給幾個局領導送了些，幾個辦案骨幹一人分了幾條……我這不也是沒辦法嘛，總不能辜負了兄弟單位的一片心意。”
田平安連連點頭：“那是那是，警民共建，禮尚往來，應該的應該的。高隊您這是眾望所歸，我理解，我完全理解！”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抽出兩條，捧在手裡，跟捧著聖旨似的，轉身衝高航鞠了一躬：
“高隊，我替我爹謝謝您！回頭我讓我爹給您寫封感謝信，貼局裡公示欄上！”
“行！”高航趕緊擺手，“你這是看我活得太長了。”
“嘿嘿，開個玩笑。”
“你死不死啊？”
“嘿嘿，我這就去死！”
田平安把兩條煙小心翼翼地放在辦公桌一角，又把那串鑰匙恭恭敬敬地遞還給高航。高航接過鑰匙，隨手往腰上一掛，嘩啦一聲脆響。
田平安拍拍手，滿臉堆笑地坐回椅子上：“高隊，您還有啥指示？儘管說，今晚我精神著呢！”
高航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彈了彈菸灰，聲音壓了下來：
“田平安，我問你個事兒——你不覺得奇怪嗎？楊無邪這事兒，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那語氣跟剛才完全不一樣了——沒有了玩笑，沒有了訓斥，只剩下一種深夜獨有的、壓得很低的認真。
田平安坐直了身子。
高航彈了彈菸灰，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對面牆上那張褪色的轄區地圖上，聲音壓得更低了：
“反正我有點想不太明白。”
田平安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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