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克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但這次他只敢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活像一個被叫進院長辦公室的犯錯學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裡依然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人,梅洛彼得堡的隱秘規則,一共有三條。”
熒將二百特許券收回口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擺出認真傾聽的姿態。派蒙也湊近一些,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
“第一條,”維多克豎起一根手指,“不要連續在生產區打工三天。”
“三天?”派蒙歪頭,“為什麼是三天?”
“因為第三天中午,會發生不好的事。”維多克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空氣本身聽去,“曾經有一個人,因為想要挑戰自己的極限,也可能是想多賺點特許券,連續在生產區工作三天。”
“頭兩天一切正常,第三天中午,他在特許食堂吃飯的時候……出事了。”
他目光在熒和派蒙臉上掃過,確認她們在認真聽,繼續說道:“具體發生的事情沒人知道。”
“只知道他端著餐盤坐下,才吃幾口飯,然後突然就消失。”
“不是離開食堂,不是被人帶走,就是憑空消失——餐盤還在桌上,勺子還插在湯裡,只有人不在。”
派蒙的臉刷地變白。
“後來有人去問跟他熟識的獄友,你們猜怎麼著?”維多克的聲音又低幾分,“那幾個獄友都說,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不認識,沒印象,完全不記得有這號人物存在過。”
“不只是人消失,簡直就像是連他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掉一樣。”
熒的眉頭緊緊皺起。她想到公子——公子失蹤之後,是否也是這樣?他存在過的痕跡,是否也在被某種東西一點一點地抹去?
“第二條規則,”維多克豎起第二根手指,稍稍恢復一些情報販子慣有的從容,“在拳力鬥技場,絕對不要同時購買雙方拳手的獎券。”
“拳力鬥技場?”派蒙眨眨眼,“那是哪裡?”
“梅洛彼得堡的娛樂設施之一,犯人們最熱衷的消遣。”維多克解釋道,“兩名拳手在臺上對打,觀眾可以在臺下押注。賠率根據拳手的實力差距浮動,運氣好的人能贏不少特許券。”
“但有一條規矩——你只能押一邊。押紅方就押紅方,押藍方就押藍方。絕對不能兩邊都買。”
“為什麼?”熒問。
維多克往椅背上一靠,但隨即想起自己面對的是誰,又立刻坐直身體:“因為有一個傳說。據說很久以前,鬥技場裡有一個蒙面拳擊手,實力極強,百戰百勝,從無敗績。”
“沒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也沒人知道他從哪裡來。他成為鬥技場的傳奇,觀眾為他瘋狂,賭注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後來有一次,主辦方要求他在奪冠後摘下面具,向所有人展示真容。他拒絕了。”
“然後呢?”派蒙緊張地問。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維多克的聲音像一陣冷風,“從那以後,鬥技場裡就多一條不成文的規矩——”
“如果你同時給雙方拳手下注,就會被視為對比賽的不尊重,是對那個拳手的褻瀆。他的怨念會在第二天早上找到你,然後……”
他沒有說完,只是意味深長地看熒和派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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