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與碳基猴子飼養守則》1073 妖術的訊息(下)(1)

作者:飛鴿牌巧克力·11天前

吉帝柯家的成員們已經透過奎泊兌得知了前頭髮生的大概情況。羅彬瀚剛一露面,戚拉就迫不及待地問道:“比安師傅,你抓住的那個俘虜說出自己的身份了嗎?”

羅彬瀚把吉里瓦依的身份告訴了它,戚拉說:“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率先動手的是珀涅恩,這也符合情理,他和依裡-貝多對彼此的威脅都是最大的。”

“但他派的竟然是個能被戈埃尼認出來的人,這不會太莽撞了些嗎?”

“我猜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戈埃尼本來就是個很危險的敵人,他不能隨便打發幾個無名小卒來對付,能挑出吉里瓦依這樣一個既忠誠又有幾分本事的人就很不錯了。要是吉里瓦依成功消滅了整支運輸隊,那麼自然什麼都無所謂了;要是失敗了呢,吉里瓦依首先是個新人,沒有什麼根基,也不被看作是珀涅恩的心腹,珀涅恩就可以趁機洗脫出去了。至於吉里瓦依這邊,就算是為了皮因戈的恩情,也不可能輕易出賣自己的御師,只好獨自把責任擔下來。他肯定會堅持說自己是違背命令單獨行動的。”

“他確實說自己只是帶著下屬出來訓練的。”

“不行,這個藉口恐怕還不夠有力,在御師會議上也不能服眾。吉薩託家的遊隊不可能會跑到這麼遠的地方訓練。不過,等到了實在推脫不過去的時候,我猜他會說這一切是他自己的主張。他是為了報復跟戈埃尼的私人恩怨才帶著人偷偷溜出來的。”

“這樣也行得通嗎?”

“在一定代價下是行得通的。珀涅恩首先要為自己下屬的行為向依裡-貝多當眾賠禮道歉,也許要割讓好幾座種植場或工坊的收益。最重要的是,承認自己意圖謀殺同世系的鱗首,同時還為此背叛了自己的恩主和御師,這兩項罪名會讓吉里瓦依被處以最嚴酷最緩慢的極刑。它要在這樣持續數天甚至十數天的極刑裡堅持不改口才行——就算是為了能親眼觀賞這一幕,戈埃尼現在也是不會叫他死掉的。”

“聽上去,吉里瓦依現在最好的選擇是找個機會自殺。”

“那取決於它是不是足夠忠誠了。如果它死了,雖然比直接揭發珀涅恩的指使要強些,但事情還是有太多可以爭辯的餘地。戈埃尼可以偽造它的口供,依裡-貝多會以此去御師會議上發難,最後也一定要有人為這件事付出血的後果。不出意外的話,那個承擔管教不力罪責的人將是吉里瓦依之前的上級,也就是皮因戈了。”

羅彬瀚沒有想到自己為了蒐集情報才抓來的俘虜會引起這樣大的麻煩。他有些後悔自己非要抓這麼個領頭的,而不是隨便弄只小兵來。戚拉卻是一副隔岸觀火的態度,顯然期盼著依裡-貝多能靠這件事在餘萊世系的內部掀起騷亂。為了叫它不至於幸災樂禍得太露骨,他便提醒說:“吉里瓦依的人是跟著車隊的足跡從後頭過來的。如果今晚我沒有逮住他,先撞見他的人就很可能是你們了。”

“你不用擔心這個,比安師傅。我今晚一直都警醒著呢。在你回來之前,我們連一部分糧食都提前埋了起來,就等著出現變故時能夠立刻撤離。珀涅恩的人如果一心想要先對付依裡-貝多,就不會把精力分散到我們身上。”

“但他們可能還是會想消滅所有的目擊者,所以你還是得小心。”

“我當然知道。”

羅彬瀚揚頭望了望遠處的阿斯。它正幫著吉帝柯家的成員一起拉動茲奴的拖架,裝著傀儡的石箱子仍舊掛在它身上。那箱子的分量對鱗獸來說過於沉重,即便阿斯面上毫無表示,他也看得出它已經頗為吃力。

叫他意外的是,那隻裝著果實的石匣子此刻卻不在阿斯身上,而是被它旁邊的奎泊兌帶著。石匣的分量大概只有石箱的一半,但是對疏於鍛鍊的前總管仍是個非常可怕的負擔。它甚至沒法像他那樣正常地掛在身側,而是將那個小小的匣子擱在沙面上,把掛鏈當做是牽繩,像拉拽什麼重型貨物般哼哧帶喘地拖行。這般誇張造作的行徑已經引得周遭的鱗獸們暗自憋笑,一個個全都無聲地鼓動著喉頭。

羅彬瀚不能排除奎泊兌此刻的舉止有做戲成分,或許它的真實目的是想弄清楚這匣子裡有什麼,緣何他如此重視它,但他同樣清楚的是這匣子確實很重,普通鱗獸揹著走路會非常辛苦。他本來還想再跟戚拉談一談巫師和妖術的事,此刻卻不得不暫停話題,先去隊伍後頭拿回他這兩件麻煩的行李。

阿斯十分平靜地把石箱交還給他,不曾在外人面前展現一點異樣。奎泊兌則露出一副如蒙大赦的神情,忙不迭地將掛鏈捧到他眼前。自從他帶著俘虜回來後,前總管看他的眼神已經很古怪,如今又從石匣的分量上切身體會到了他的特殊,態度益發尊敬謙恭。它倒是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或許是從阿斯身上學會了這條相處之道。

羅彬瀚讚賞了它的幫助,但也沒忘記補上一句警告。“你不把這匣子背起來是對的。”他說,“這裡頭放的藥材帶有致命的劇毒,就算只是聞見一點氣味也可能會致人死命,這就是為什麼它要用最結實厚重的容器儲存。你要是不小心把匣子砸壞了,露出裡頭的東西,事情就比較麻煩了。”

奎泊兌非常驚恐地看了一眼石匣,接著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體積更大的石箱。羅彬瀚壓低了聲音,不懷好意地衝他說:“你想知道這箱子裡是什麼?我可以告訴你它比匣子裡的毒藥更糟:這裡頭裝的是一個惡靈。你要是擅自把箱子開啟,它就會衝出來殺了在場所有人。我隨身帶著它就是因為只有我能制住它。”

奎泊兌連忙表示它永遠不可能擅自去開啟他的行李,窺探自己主人的隱私。羅彬瀚滿意地走開,去檢視拖架上的茲奴情況如何。碰巧這時茲奴也醒著,正靜靜地觀察他和奎泊兌說話。

羅彬瀚問它昨晚休息得如何,它說:“我昨晚睡得很好。”

“你還真放得下心。要知道如果昨晚有人來襲擊,你是這整個隊伍裡唯一跑不掉的人。”

“我不這樣想。阿斯師傅是不會丟下我獨自離開的。”

“你聽說了我抓來的那個俘虜嗎?”

“剛才大夥兒對這件事討論得很熱烈,我當然也聽見了。”

羅彬瀚看不出它對此保持的態度。他踟躕了一下,然後說:“茲奴,我想知道在你們這裡的風俗中,對於巫師和巫術是怎麼看的。”

“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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