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加入，”李默說，“但我有三個條件。”
“說。”
“第一，我的召喚物，我自己指揮，不接受軍方調配。第二，我需要軍方情報網的支援，查詢第三份元素龍真魂的位置。第三……”李默頓了頓，“告訴我，“方舟計劃”的真正目的。”
鐵壁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他摘下了頭盔。
那是一張和李默想象中完全不同的臉。不是軍人的剛毅，不是強者的傲慢，是一張疲憊的、帶著深深黑眼圈的中年人的臉。他的眼睛裡有血絲，像是很多天沒有睡覺。
“方舟計劃的目的，”鐵壁的聲音低了下來，不再是擴音後的轟鳴，“是建造一艘船。一艘能載著“真實靈魂”，逃離這個牢籠的船。”
他指向天空。那三輪月亮中，最小的一輪正在緩緩移動，但移動的軌跡不是自然的弧線，是鋸齒狀的、一幀一幀的跳躍——就像影片卡頓時的畫面。
“看到那個了嗎？”鐵壁說，“那是“載入者”的處理器在過載。每三天，它會卡頓一次，每次卡頓持續0.3秒。方舟計劃，就是要在這0.3秒內，把足夠多的“真實靈魂”送出去。”
“送到哪裡？”
“不知道，”鐵壁苦笑，“可能是另一個世界，可能是虛空，可能是死亡。但總比在這裡強。你知道這個世界“載入”了多少人嗎？71億。你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真實靈魂”，多少是“載入者”生成的NPC嗎？”
李默搖頭。
“我們檢測了三個月，”鐵壁的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無力感，“結論是：大約30%，也就是21億人，是“真實靈魂”。剩下的50億，是資料生成的“背景角色”。他們沒有靈魂，只有行為模式。但最可怕的是……”
他看向李默，眼神里有某種請求，某種希望李默能理解、能分擔的沉重。
“最可怕的是，那50億“背景角色”，正在慢慢覺醒。他們開始產生“靈魂”的雛形。而“載入者”發現這一點後，啟動了“清潔者”程式，定期格式化那些“覺醒度”過高的背景角色。”
李默想起了蘇夜。那個流浪商人，那個隱藏職業“暗影行者”。她是真實靈魂，還是背景角色？如果她是在末世中獨自求生的背景角色，那她的“覺醒度”……
“你的條件，”鐵壁重新戴上頭盔，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冰冷，“我全部接受。但我要加一條：在方舟建造完成前，你不能死。你是唯一性的召喚師，你的靈魂共鳴，是喚醒“背景角色”靈魂的關鍵。我們需要你，來擴充方舟的載客量。”
李默看著這個疲憊的聖騎士，看著那些指向自己的炮口，看著天空中卡頓的月亮。
“成交，”他說，“但我還有一個問題。”
“問。”
““世界吞噬者”，你們知道他多少？”
鐵壁的身體僵住了。裝甲車的炮口光芒閃爍了一下，像是某種情緒波動的外顯。
“他……”鐵壁的聲音變得很輕，“曾經是我們的指揮官。方舟計劃的發起人。第一個發現“載入者”存在的人。也是第一個……試圖和“載入者”談判的人。”
“談判？”
“他認為，“載入者”不是惡意的。他認為，“載入者”只是在執行某種程式，就像……就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他試圖找到和機器共存的方法，而不是逃跑。”鐵壁頓了頓，“然後，他消失了三個月。再出現時，就是沒有ID的“世界吞噬者”。他開始收集碎片，餵養“載入者”，幫助它覺醒。我們不知道那三個月發生了什麼，但我們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他現在的目標，”鐵壁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是阻止方舟計劃。他認為，逃跑是懦夫的行為，只有讓“載入者”完全覺醒，才能找到真正的“共存之道”。而“載入者”完全覺醒需要的最後一塊拼圖……”
李默接上了他的話：“是元素龍。三份真魂合一，喚醒遠古元素龍，那將是足夠“載入者”覺醒的能量源。”
鐵壁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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