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活著。”
吳老七走到土地廟門口，蹲下來，從包袱裡掏出一壺酒和兩個油紙包。油紙包裡是滷肉和花生米。他把酒壺遞給王鐵柱。
“喝一口。”
王鐵柱接過酒壺，喝了一口。酒很烈，辣得他直咳嗽。
“你怎麼在這裡？”
“比你早到幾天。”吳老七撕了一塊滷肉，塞進嘴裡，“青石集的鋪子被砸了，蒼梧城的鋪子也關了。我總不能餓死。往北跑，跑到這裡，租了個小鋪面，賣雜貨。”他嚼著肉，看著王鐵柱，“你呢？老杜還在追？”
“還在追。”
吳老七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他又喝了一口酒。
“灰斗篷的羅盤，能追蹤靈力殘留。你身上的黑玉和鎮魂珠，還有你那些同伴身上的傷——都帶著靈力波動。羅盤鎖定了北安城的方向，遲早會追來。北安城雖然不歸七星殿管，但城裡有七星殿的眼線。你自己小心。”
王鐵柱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城裡有誰被收買了？”
“不知道。但這種事，不用查也知道。七星殿的靈石，哪裡都能花出去。”吳老七站起來，把酒壺塞回包袱裡，“進城了別住客棧。客棧人多眼雜。找個偏僻的院子租下來，先安頓人，再想辦法。”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扔給王鐵柱。“城西，柳巷盡頭，有一間院子。我幫你租了，一個月兩枚靈石。已經付了一個月。”
王鐵柱攥著鑰匙，看著吳老七。
“謝了。”
“謝什麼。你還欠我靈石。”吳老七提著包袱，轉身走了。“我鋪子在城東，雜貨一條街，吳記。有事來找我。”
王鐵柱站在土地廟門口，看著吳老七的背影消失在麥田盡頭。他把鑰匙收進懷裡，走回廟裡。
“明天進城。”
北安城的城門不是門，是一個牌坊。石頭砌的，兩丈高，上面刻著“北安城”三個字。牌坊下面站著兩個守衛，穿著青色短甲，腰掛長刀，煉氣三層的修為。他們不查身份，只收錢。
王鐵柱走到牌坊下面，從懷裡掏出六枚靈石，放在守衛面前的桌子上。守衛數了數，點了點頭，揮手放行。王鐵柱帶著花嬸他們走過牌坊，走進北安城。
城裡的街道比蒼梧城窄一些，但更乾淨。青石板路面，兩側是店鋪和民居。鋪面不新，但整齊。街上的人很多，有挑擔的，有牽妖獸的，有騎馬的，什麼樣都有。氣氛比蒼梧城祥和，沒有那種隨時會被人盯上的感覺。但祥和是表面的。王鐵柱走在街上，能感覺到有人在看他——不是跟蹤，是打量。外來散修，在北安城很常見，但六個人渾身帶傷，還是引人注目。
他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加快腳步。
走到城西柳巷的時候，他停下來。巷子很窄，只容兩人並排走。兩側是低矮的民居，牆皮剝落，窗戶上糊著發黃的紙。巷子盡頭，有一間院子。院門是木頭的，門板上釘著鐵皮，鎖是新換的。王鐵柱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推開門。
院子不大，只有三間小屋。堂屋，東屋，西屋。院子裡有一口井，井水很清。牆角有一棵槐樹，槐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兩個石凳。花嬸從王鐵柱身後走進來，看了看院子，眼圈紅了。
“比蒼梧城那個好。”
王鐵柱把東屋分給趙六和孫七，西屋分給阿牛和石頭，自己和花嬸住堂屋。花嬸在灶臺前生了火，燒了一鍋水。阿牛從井裡打水，石頭劈柴。趙六在院子裡走了兩圈，腿雖然還腫，但比在山裡的時候好多了。孫七坐在堂屋門口的臺階上，靠著門框，曬著太陽。
王鐵柱站在院子門口，往外看了一眼。巷子裡沒有人。遠處，街口有一個賣包子的攤子，攤主是個煉氣二層的老頭，正忙著蒸包子。街上人來人往，沒有異常。
他正要關門，目光掃過巷口牆上的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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