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遲早會找到那裡。”吳老七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你必須在被他找到之前,要麼突破到煉氣六層,要麼攢夠靈石離開北安城。你選。”
王鐵柱把地圖摺好,塞進懷裡。他轉身走到磨坊門口,停下來。
“吳老七,你為什麼還幫我?”
吳老七蹲在磨盤旁邊,又在捲菸。他沒有抬頭。
“你還欠我靈石。你死了,我找誰要去?”
王鐵柱推開門,走了出去。
王鐵柱夜裡出城練劍,也順帶打探老杜營地的動靜。廢棄的打穀場在城西,離老杜的營地不遠。他在那裡練了三次《青元劍訣》。第一次,劍氣六尺,斬斷了一棵碗口粗的枯樹。第二次,劍氣六尺,斬斷了兩棵。第三次,劍氣六尺,斬斷了三棵。劍氣比之前更凝實了,飛出去是一條線,不散。但靈力消耗也大,練一次要打坐半個時辰才能恢復。
他在打穀場邊上的土坡上蹲下來,往老杜營地的方向看。營地在磚窯旁邊,火把少了。之前有十幾個,現在只剩五六個。老杜分出了一部分人手進城搜查。營地裡的人少了,但進城的眼線多了。
第四次出城的時候,他遇到了麻煩。那是從打穀場回來的路上,剛走過一片麥田,就看到了三個火把。七星殿的巡邏小隊,從東邊來,走得很急。三個人,煉氣三層的兩個,煉氣四層的一個。他們走的方向正對著他。
王鐵柱蹲下來,躲在麥田裡。麥子很高,能沒過大腿。他把黑玉握在手心裡,將氣息壓到最低。那三個人從麥田邊上走過去,最近的時候不到五丈。王鐵柱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能聽到他們在說話。
“那個姓王的,到底藏哪兒了?”
“不知道。上頭說就在城東。”
“搜了好幾天了,連個影子都沒看到。”
“別廢話。繼續搜。”
王鐵柱等他們走遠了,才從麥田裡出來。他繞了一個大圈,從密道回到密室。花嬸正在灶臺前煮粥,看到他臉色不對,放下木勺。
“怎麼了?”
“老杜的人搜到城東了。以後夜裡也不能頻繁出去。”
那天夜裡,王鐵柱在修煉室打坐。他把黑玉貼在丹田處,引導地底的靈氣一絲一絲地送進丹田。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一個周天又一個周天。煉氣五層的修為在慢慢穩固,靈力渾厚度比剛突破時提升了兩成多。但離煉氣五層中期還有距離。
頭頂突然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的,是很多人的。腳步聲在地面上來回走動,很重,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響。火把的光從井口透下來,在通道的地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王鐵柱睜開眼,把黑玉收好,短刀握在右手。他走到通道入口,把花嬸、阿牛、石頭、趙六、孫七都叫過來。
“別出聲。別動。”
六個人蹲在通道里,屏住呼吸。頭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在井口上方停下來。有人趴在井口往下看。火把的光從井口照下來,在通道的牆壁上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灰斗篷的聲音從井口傳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布。
“羅盤顯示,他在附近。應該就在這片地下。”
老杜的聲音從更遠的地方傳來,聽不太清,但能聽到幾個字。“搜……挖地三尺……找出來……”
腳步聲從井口散開了,朝四面八方擴散。有人在營區的廢墟里翻找,搬石頭,踢碎瓦片,用劍撥開灌木。有人在敲地面,聽聲音,找有沒有空心的。
王鐵柱蹲在通道里,把黑玉的光暈壓到最薄。黑玉是溫的,貼在胸口,像一隻安靜的小動物。他的心跳很慢,呼吸很淺。花嬸蹲在他旁邊,咬著嘴唇,手在抖。阿牛握著短劍,指節發白。石頭攥著長劍,劍尖插在地上。趙六靠著牆坐著,閉著眼。孫七躺在石床上,臉白得像紙。
腳步聲持續了很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兩個。天亮之前,腳步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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