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柱,下山快活去吧!》第866章 磚窯(1)

作者:十四是14·3個月前

木板上面是灶臺。

王鐵柱把木板推開一條縫,磚窯內的火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灶臺是磚砌的,早已廢棄,灶膛裡沒有灰,檯面上長滿了青苔。磚窯很大,有好幾個窯洞連在一起,最高的那個有兩丈多高。火把插在牆壁的鐵環上,火苗在夜風中晃動,把整個磚窯照得忽明忽暗。

老杜坐在中間最大的那個窯洞裡,坐在一個木箱上,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攤著地圖。花嬸他們被綁在最裡面的一根石柱上,五個人,背靠背,繩子從肩膀纏到腳踝。花嬸的嘴被布條勒著,阿牛的嘴也被勒著,石頭的、趙六的、孫七的,都是。他們的眼睛半睜半閉,臉上有傷,衣服上有血。

王鐵柱數了數。老杜,灰斗篷,八個七星殿修士。三個站在窯洞入口,兩個在花嬸旁邊看守,三個在老杜身後。

他把黑玉從衣領裡取出來,握在手心裡。將靈力灌入其中,黑玉的光暈猛地亮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弱光,是刺目的、像小太陽一樣的強光。他把黑玉從灶膛裡扔了出去。

那道光在磚窯內部炸開了。不是慢慢亮的,是猛地亮的,像一道閃電在封閉的屋子裡炸開。刺目的白光填滿了每一個角落,照得每一塊磚、每一根柱子、每一個人的臉都白得發亮。七星殿的修士們捂住了眼睛。有人慘叫了一聲,有人在喊“小心”,有人被撞倒了,火把掉在地上,在地上滾動。老杜閉了一下眼,灰斗篷用手擋住了臉。

王鐵柱從灶膛裡鑽了出來。

他沒有衝向老杜,沒有衝向花嬸。他衝向最外面的那個看守。那個人離他最近,還在捂著眼睛,王鐵柱一刀捅進他的大腿。不是致命傷,是讓他動不了。那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抱著腿在地上打滾。王鐵柱從他身邊衝過去,衝向石柱。

趙六被綁在最外面。他用短刀割斷了趙六身上的繩子。“往外跑。別回頭。”趙六沒有說話,掙扎著站起來,朝灶膛的方向跑去。王鐵柱割斷了孫七的繩子,割斷了阿牛的繩子,割斷了石頭的繩子。三個人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灶膛跑去。花嬸在最裡面,王鐵柱割了兩刀,繩子斷了。他把她從地上拉起來。“走。”

花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朝灶膛跑去。

老杜已經睜開了眼。

他從木箱上站起來,拔出了長劍。灰斗篷站在他旁邊,手裡握著短刀。剩下的六個七星殿修士圍了上來,堵住了灶膛的方向。王鐵柱站在石柱旁邊,右手握著短刀,左手垂在身側。左臂在疼,血從繃帶下面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滴。

老杜朝他走來。步伐很穩,不急不慢。長劍拖在地上,劍尖在磚地上劃出一道火星。

“跑啊。怎麼不跑了?”

王鐵柱沒有回答。他盯著老杜的眼睛,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不是後退,是往灶膛的反方向退。老杜跟了上來。灰斗篷帶著那六個修士從兩側包抄,把王鐵柱圍在磚窯的角落裡。

角落裡有一根磚柱,是支撐頂梁的。柱子上有裂紋,裂紋從柱頂一直裂到底部,像一張張開的嘴。王鐵柱靠在那根柱子上,右手握著短刀,左手從懷裡掏出那枚星主印仿製品。

印璽在黑暗中泛著銀白色的光,很亮,比黑玉的黃光亮得多。那股沉睡的力量在印璽深處湧動,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猛獸,隨時會衝出來。他把靈力灌入仿製品,印璽亮了,不是慢慢亮的,是猛地亮的——銀白色的光從印璽中噴湧而出,像一顆小太陽在王鐵柱的手心裡炸開。

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的手臂在顫抖,強到他的虎口在開裂,強到他的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地上,嗤嗤作響。他把仿製品朝磚窯的頂梁扔了出去。

銀白色的光柱從仿製品中射出來,不是射向老杜,不是射向灰斗篷,是射向磚窯的頂梁和支撐柱。那道光柱很粗,有水桶那麼粗,亮得刺眼,亮得人睜不開眼睛。光柱撞在頂樑上,頂梁像紙糊的一樣碎裂了。撞在支撐柱上,支撐柱像蠟燭一樣融化了。磚窯的頂部塌了下來。不是慢慢塌的,是猛地塌的——整片屋頂同時往下砸,碎石、磚塊、灰塵,像瀑布一樣砸下來。

那聲音很大。轟隆隆的,像打雷,像山崩。磚塊砸在地上,砸在柱子上,砸在人身上。有人慘叫了半聲,然後被埋在了碎石下面。有人被磚塊砸中了頭,摔倒在地,一動不動。火把滅了,煙塵瀰漫,什麼都看不見。

王鐵柱也被氣浪掀翻了。後背撞在身後的牆上,嘴裡噴出一口血。血濺在胸前,黏糊糊的,溫熱的。左臂的傷口徹底崩裂了,血從繃帶下面湧出來,順著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一滴一滴。

仿製品碎了。他手裡只剩幾塊碎片,銀白色的光暗了,符文裂了,靈力散盡了。他把碎片扔在地上,撐著牆站起來。

花嬸他們還活著。他能聽到他們的聲音——花嬸在喊“快走”,阿牛在喊“王頭兒”,趙六在咳嗽。灶膛的方向還通著,地道沒有被堵。

他朝灶膛走去。腿在抖,每走一步,後背就疼一下。不是疼,是那種被巨石砸過之後的、麻木的、悶悶的痛。他走到灶膛邊,蹲下來,鑽進地道。

地道里很黑。火把滅了,油燈也滅了,什麼都看不見。他摸著洞壁往前爬,手肘和膝蓋在碎石上磨,磨破了皮,磨出了血。身後的地道里傳來腳步聲,有人追進來了。他加快了速度,顧不上左臂在疼,顧不上後背在疼,只管往前爬。

前面有光。月光從地道出口透進來,很弱,很白,像一層霜。他爬出了地道,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花嬸、阿牛、石頭、趙六、孫七都蹲在灌木叢後面,一個個渾身是泥,臉上全是灰。

孟虎也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一個包袱。他把包袱扔在地上,包袱散開了,露出裡面的草藥和繃帶。

“往東走。有一個廢棄的採石場,可以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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