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最後一個進去。洞裡很小,只有幾尺見方,六個人擠在一起,轉不開身。花嬸從包袱裡翻出金瘡藥和繃帶,把他的左臂從袖子裡褪出來。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膚上,揭的時候帶下一層皮。花嬸用烈酒清洗傷口,王鐵柱咬著牙,沒有出聲。傷口很深,皮肉翻卷著,能看到裡面的骨頭。她撒上金瘡藥,用新的布條纏好。
趙六的腿上有一個口子,被碎石砸的,不深,但流了不少血。花嬸給他撒了金瘡藥,用布條纏住。孫七在咳嗽,咳得很厲害,不是乾咳,是有痰的咳。花嬸給他餵了水,又用手拍了拍他的背。她的左臂也在疼,但她沒有說。阿牛和石頭靠著洞壁坐著,閉著眼,臉色白得像紙。
王鐵柱從懷裡掏出仿製品的碎片。最大的那塊有指甲蓋大,最小的像沙子。銀白色的光已經滅了,符文碎了,什麼都不是了。他把碎片放在地上,用腳踩了一下,碎成了粉末。
黑玉還在。光暈很弱,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他把黑玉貼在胸口,感知周圍的靈力波動。花嬸、阿牛、石頭、趙六、孫七、孟虎,六個人都在。遠處,磚窯的方向,靈力波動很亂,有人在廢墟里翻找,有人在搬碎石,有人在喊“這裡有人還活著”。
老杜還活著。
王鐵柱把黑玉收好,靠在洞壁上。左臂在疼,後背在疼,嘴裡還有血腥味。
老杜從廢墟里爬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他的衣服破了,臉上全是灰,左臂上有一道口子,是碎石劃的。灰斗篷跟在他後面,灰斗篷的兜帽被扯掉了,露出一張瘦削的、蒼白的臉。他的額頭上有一個口子,血從額頭流到鼻樑,又流到嘴角。
廢墟里躺著兩具屍體。一具被頂梁砸中了頭,臉已經看不清了。另一具被埋在碎石下面,只露出一隻手。還有五個人受了傷,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包紮傷口。
老杜站在廢墟前面,看著東邊的方向。灰斗篷手裡拿著羅盤,羅盤的指標微微顫抖,指向東邊。
“他往東跑了。”
老杜沒有說話。他轉過身,看著那個還在流血的手下,又看了看那兩具屍體。
“他不止一個人幫忙。那個瘸子,還有吳老七,都要查。”
灰斗篷點了點頭。
“他在北邊還有礦洞。我們搜。”
老杜從廢墟上撿起長劍,在衣服上擦了擦劍刃上的灰。
“分兵。一隊跟我追。一隊去北邊搜礦洞。斷了他們的退路。”
火把從廢墟上散開,朝兩個方向延伸。
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金紅色的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王鐵柱的臉上。他睜開眼,看到花嬸蹲在洞口,手裡拿著水壺,正在給孫七喂水。孫七的臉色好了一些,不再咳了。
阿牛和石頭在磨刀,一下一下,很有節奏。趙六靠著洞壁坐著,閉著眼。孟虎坐在洞口,把木棍橫在膝蓋上,看著外面的曠野。
“礦洞可能已經暴露了。”王鐵柱坐起來,左臂還在疼,但比昨天輕了一些。“我們不能回去。”
孟虎沒有回頭。“還有沒有更隱蔽的地方?”
“北邊的蒼莽山深處,有一個廢棄的獵戶石屋,很少有人去。但路程要三天。隊伍狀態撐不住。”
王鐵柱看著洞裡的五個人。花嬸的左臂還在疼,趙六的腿有傷,孫七的肺不好,阿牛和石頭瘦得皮包骨。他自己左臂廢了,後背還在疼。
“走。留在這裡也是等死。”
花嬸沒有說話。她把水壺塞進包袱裡,把乾糧分給每個人。阿牛和石頭把刀插回腰間。趙六拄著木棍站起來。孫七扶著牆站起來。六個人,從洞裡鑽出來,跟著孟虎,朝北邊走去。
身後,採石場的坑底,碎石和積水在陽光下泛著光。遠處,磚窯的方向,煙塵還沒有散盡。火把在廢墟上晃動,越來越遠。
王鐵柱走在最後面,左臂垂在身側,右手握著短刀。他回頭看了一眼。老杜的身影站在廢墟的最高處,背對著陽光,像一根黑色的木樁。
灰斗篷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羅盤。
”。了走北往他“
。頭回有沒杜老
”。遠不跑,樣那傷他。追“
。步腳快加,頭過轉柱鐵王。延野曠的邊北朝,開散上墟廢從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