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人眼中，他不過是個有些隱秘門路、想在金陵混偏門出頭的不入流的秀才。
這類人滿街都是：或父輩曾為小吏，或家中略有薄產，考不上進士，又不甘歸田，只得在金陵文壇邊緣遊走，鑽營人脈，甚至去做高官家的幫閒找進步的機會。
誰會懷疑這樣一個“普通秀才”？
大魏科舉，三年一試，每科僅取進士不過百人。
千軍萬馬擠獨木橋，九成九的人終其一生困於“秀才”二字。
出路？
大部分考不上的人就只能發揮主觀能動性選擇其他入仕之途：
一曰國子監薦舉：那是官N代的後花園，寒門連門縫都擠不進；
二曰恩蔭入仕：非三品以上高官直系，想都別想——如那位小閣老，便是靠爹和妹妹一步登天，能走偏門坐上尚書的就這一個；
三曰吏員升轉：在中央或地方衙門擔任書吏、典吏、承差等吏職；
服役期（9年）滿並透過考核，可升轉為未入流或從九品的雜職官，頂天混個七品知縣；
四曰軍功入仕：武職與文官壁壘森嚴，由武轉文，除非聖旨特批；
五曰捐納買官：士林鄙之為“異途”，捐來的官無權無勢；
唯有投靠閹黨才能苟活得點實權，當然也是得揹著捱罵的名頭；
六曰方技入仕：通天文、醫術、書畫者，至多在欽天監、太醫院；
但職業路徑狹窄，侷限於本系統內。
李白這個官迷就在此列，努力一輩子還當了贅婿，最後辭官，就知道這個官的地位有多麼尷尬。
唯有科舉正途，才是士人心中坦蕩正途大道。
而官場鄙視鏈早已固化：甲科進士＞乙科舉人＞監生貢生＞薦舉蔭敘＞吏員＞捐納＞方技雜流。
餘秀才混的，正是那些甲科無望、轉而另謀蹊徑的文人圈子。
他們還得有個“能啃的好爹”——非官非貴，卻能接觸些上層秘聞；
或許手握某位侍郎的家書、某衛指揮的酒後失言、某次兵部調防的蛛絲馬跡。
他將二十枚煙丹分成十份，每份兩粒，用素絹仔細包好，帕角繫上不同顏色的絲線作為標記；
逐一塞入腰間長衫暗袋，動作輕柔，生怕弄破絹帕。
這些士人二代，表面詩酒唱和、風雅無邊，實則各懷心思、互相算計。
有的想借他弄到煙丹，巴結上位者；
有的願用手中的秘聞八卦換幾顆“仙丹”出去撐場面。
餘秀才要做的，便是在這些虛與委蛇中，不動聲色地篩選、拼湊……零散碎片，終將織成一張情報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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