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裴徹母子請進來,不等裴徹問,縣令就主動將今早發生的事、案件經過、以及審判的依據一一說明。
裴徹禮貌地請縣令坐下,縣令見對方還挺好說話,沒有以權壓人要求放人的態度,暗自放鬆了些。
其實本朝是可以花錢贖刑的,但前提不能是殺人強姦或對生命造成極大傷害的罪。像楊望川雖然被救活了,但洛茹的犯罪行為已經是事實,是不在贖刑的範圍內的。
裴徹沒提贖刑,而是將楊望川騙婚的行為闡述,在縣令為難時,他提出探望洛茹,洛茹看見裴徹,如同見救星,但並不是自己的救星。而是救孩子。
在得知孩子已經被帶出來後,洛茹重重地鬆了一口氣,無力地癱軟在了地上,“楊望川要寫信,用孩子威脅我,我替他寫了信,這封信如果沒有被銷燬,就是證物。”
第598章 小名阿淵
可以證明,楊望川娶洛茹只為求財,所以婚姻是騙局的證物。
裴徹行動很快,趕回了柳樹村,包抄了楊家,帶人闖進房中,把楊望川扒了乾淨,從他的裡衣口袋找到了還沒來得及被銷燬的信。
而後,裴徹派人去城中各當鋪跑了一趟,取得了楊望川揹著洛茹,賣掉洛茹家裡物件的證明。
有了這些證據,騙婚就是板上釘釘。
案子即刻重審,這一次明朗得很,金哥也洗去了被疑為姦夫的罪名,重新能在村子裡做人了。
楊望川因騙婚,加上勒索國公府——不對,是綁架。裴徹說是綁架,挾持他的孩子威脅他,索要錢財,怎麼不算是綁架呢?
裴徹不想靠國公府的名義以權謀私,所以找了個能言善變的訟師,真把勒索說成了綁架。
最終,楊望川以綁架罪和騙婚量刑。
有了他的罪行在前,洛茹的行為,就可以有了人性化的解釋。但殺人還是殺人,哪怕對方是大壞人,律法規定,她也仍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只不過刑獄從十年,減到了五年。
洛茹對此,並無不滿。
在裴徹一行人離開金陵的那天,裴徹帶著孩子,和段姨娘最後來看了洛茹一眼。
這一眼,讓洛茹想到了自己和裴徹的曾經。
那是沈妙儀還沒有嫁進國公府的日子,她還是過得很滋潤的,裴徹也對她很好。
她知道,錯的不是沈妙儀,倘若自己是裴徹的正妻,大抵也是不願意看見妾室先自己一步產下長子的。錯就錯在,她是妾室。
洛茹悔恨,卻根本不知道人生該從哪一步開始悔恨。
恨當時自己應該打掉孩子、留在國公府嗎?不,她不後悔留下孩子,做下決定的那一刻,是她人生中,最勇敢的時候。
恨不該進國公府嗎?可是,曾經的她,也是幸福過的。
而她心中的那段幸福的過往,在如今裴徹的心裡早已塵封,甚至太過遙遠。
大概是有了前世記憶的原因,二十歲以前的經歷,對裴徹來說,都像是蒙上了一層霧,不真切,不清晰,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遙遠。他快要記不得從前對妾室們的情感。
大概曾經是有的。但現在回想起來再無波瀾。
有一天的某一刻,他也會反思,自己和兄長的差距。
如果生命中沒有“沈桑寧”的存在,他就會和其他的紈絝子弟一樣,一直過紈絝公子的人生,他有男人的花花腸子,但也有受過教育而需要維持的“善良”,他有興致喜歡誰就喜歡誰,興趣淡了,也能給對方一些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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