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之後,雲景明帶著保鏢來到景龍大廈樓下停車場,他再次抬頭望向雲景龍所在的那個房間,眼神中露出一絲不甘,他低頭看了一眼緊緊握在手中裝著【不遷怒,不貳過】六個字的圓筒,目光掃視了一眼手邊的垃圾筒,便要將圓筒投入其中。
可是在手距離垃圾三十釐米左右時,突然停了下來,然後對身邊一名保鏢道:“去開車!”
在雲景明坐到後座的第一時間,便開啟圓筒,將雲景龍寫著六個字的宣紙扯得粉碎……
幾乎在同一時間,雲景明眼眸裡有怒火在燃燒,口中冷冷道:“我們一起打下的江山,憑什麼我要仰你鼻息……”
而這時王義駕駛著寶馬已匯入凌晨空曠的城市道路,卻絲毫沒有尋找酒店落腳休息的打算。
方向盤輕轉,車頭穩穩調轉,徑直朝著河江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此時已是凌晨四點,長夜將盡,整座宏津市褪去了白日的車水馬龍,也消弭了深夜的喧囂餘噪,迎來了一日之中道路最通暢、車流最稀少的時刻。
空曠平整的柏油馬路延伸向遠方,視野開闊,全無擁堵。
可王義並未提速狂奔,反而刻意壓下車速,全程穩穩維持在四十公里每小時,車速平穩,不急不緩。
他目光正視前方路面,餘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掃過車輛後視鏡。
從駛出景龍大廈地界的那一刻起,身後便有四輛車牢牢綴著他的行蹤,不遠不近,始終保持著恆定距離。
四輛車陣型分明,三臺普通家用轎車低調尾隨,末尾還跟著一臺不起眼的麵包車,車身樸素,混在夜色裡極具迷惑性,看似尋常過路車輛,實則步步緊盯,寸步不離。
尋常人即便察覺被尾隨,也只能看出些許異樣,辨不出深淺。
但王義身負城隍與土地雙重神只權柄,感知早已遠超常人,通透方圓數里之內的所有動靜。
他的心神如同鋪展開的無形大網,精準籠罩身後四車,車內一十六人的氣息、心緒盡數被他洞悉。
濃烈、直白、不加掩飾的敵意,如同冰冷的潮水,層層疊疊籠罩而來,刺骨、陰鷙,藏著蓄謀已久的惡意。
自市中心繁華路段,到城郊開闊大道,再漸漸駛出宏津市區,一路行來,身後四車始終保持著統一節奏。
他們只是靜默尾隨,不超車、不逼近、不別車,沒有任何激進出格的舉動,隱忍剋制,耐心蟄伏,像是一群等待最佳捕獵時機的獵手,靜靜蟄伏尾隨,伺機而動。
時間悄然流逝,夜風穿窗而過,吹走了深夜微涼,也醞釀著前路未知的危機。
不知不覺間,車子已然駛出宏津市區腹地,抵達宏津市與河江市的交界地帶。
兩地交界之處,橫亙著一條穿山而建的超長涵洞,全長近兩公里,隧道內雖然有燈帶,有光線,但依然給人一種昏黃陰暗之感,兩端連通兩市地界,是往返必經的咽喉要道。
王義輕輕踩下剎車,車速緩緩放緩,目光微微抬升,透過擋風玻璃望向涵洞頂端。
涵洞正上方的高架處,架設著一臺高畫質夜視監控攝像頭,通體漆黑,靜靜佇立在沉沉夜色之中。鏡頭之上,一點紅色指示燈頻頻閃爍,在幽暗寂靜的山野路邊格外醒目。
那一點猩紅微光,如同蟄伏暗處的惡魔之眼,死死盯著過往車輛,無聲凝視,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陰森與不祥,讓整條幽深涵洞,瞬間佈滿了緊繃的肅殺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