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晏寧道:“其實,對於久晝這件事情,我還有一事不解。”
明照霜很樂意做個傾聽者:“你說。”
“我先前,為久晝報仇的時候,其實根本沒有想那麼多,我只是為久晝生氣,為姒芳生氣,並沒有想過要為那麼多的人出頭,直到玄歸他們逼迫到那種境地,我才想要為那些死在井裡的女子發聲。”
謝晏寧慢慢地說道:“甚至我在面對那些陷害姒芳的姬妾之時,我也沒有絲毫的憐憫之心,我只覺得她們該殺該打。”
“我這思想,對嗎?”
她出身在劍宗,是人間正道,是修士規範,卻終究不能夠理解自己當時為什麼會產生那樣的想法。
明照霜沉思了會兒,問道:“你覺得我要救純陰女,這件事情如何。”
謝晏寧毫不猶豫:“正義,勇敢,是件值得欽佩的事情。”
明照霜卻緩緩搖頭,說道:“但我覺得,這是件自大,愚蠢,自不量力的事情。”
“純陰女與我無親無故,我去救她,純屬聖母心氾濫,這是其一;我修為低下,妖石匱乏,就算拍下了純陰女也不一定護的住她,實力不行,這是其二;我不知形勢,一意孤行,在你們都不怎麼贊同的時候還要堅持,腦袋有坑,這是其三。”
謝晏寧語塞。
明照霜笑了起來:“我還是決定那麼做,不後悔。”
“因為我清楚的知曉,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出頭的,有些事情是不值得出頭的。與我陪伴之人,我要救,正如風禾;與我有恩之人,我要救,正如明照雪;與我重要之人,我要救,正如阿寧你。”
“但這些只是我救人的法則之一罷了,還有一種我不得不救的情況,那就是——”
“群體的悲哀。”
“純陰女她本身沒有做錯什麼事情,只是因為她是純陰女,所以她就要遭受不公的對待。”
“我在她身上看到的,是同為女性的悲哀,所以我願意為她出頭,哪怕因此葬送自己的性命,因為我知曉我爭取的不是個人的利益,而是群體的權力。”
“群體的權力,只有群體團結,群體發聲,才能夠獲得它原有的地位。”
謝晏寧眼底閃過一抹流光。
她說道:“我為那些人姬妾出頭,也是因為,群體的悲哀?”
明照霜笑著點頭:“你為久晝姒芳報仇,這是因為你個體的悲劇,所以你才會出手。但到了那個地步的時候,你卻還要繼續發聲,這就是因為你感受到了群體的悲哀,你清楚的知曉,你若是不發聲,這些事蹟就會被徹底掩埋。”
“但卻不會徹底的消逝。”
“這世上不會只有一個妖族五皇子,也不會只有一口那樣白骨累累的井,你到後面說出那樣的一些話,實際上是為了我們這個被‘家暴’的群體發聲,為了我們自己不再遭受這一切發聲。”
謝晏寧猶豫:“那些姬妾......”
明照霜這會兒倒是毫不客氣起來。
“她們就是該!不管她們是被騙了還是被廢了,反正她們就是眼盲了心瞎了,我們與她非親非故,不必可憐她們,也不必惋惜她們,她們就該為了自己做出的事情負責。”
明照霜重情重義,卻也冷心冷情。
這些自己害死自己的人,不管他是男人還是女人,明照霜都不會產生任何的憐憫之心,她只會覺得她們愚蠢,她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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