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請神的儀式一般要兩個人,我得請個幫手。但這次時間緊迫,就由你來幫忙好了。不過我說的你得牢記腦中,一一照做,不能出一點差錯,不然後果難料。”山羊鬍叮囑道。
癟四戰戰兢兢地連連點頭。山羊鬍向他傳授了請神助手該做的事,似乎還不放心,又讓癟四複述了一遍,確保無誤後才開始儀式。
山羊鬍點燃香燭。香菸嫋嫋中,他腦袋低垂,揺動了串鈴鼓,開口朗聲唱道:“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戶戶把門關,喜鵲老鴰奔大樹,麻雀鴿子奔房簷,十戶人家九戶鎖,還有一家門沒關,擺上首案請神仙哪,哎哎哎喲!”
嗓音高亢嘹亮。若不是生錯了年代,說不定能像費翔一樣火起來。我在心中暗想。
香燃到一半,神下場了。山羊鬍渾身劇烈抖動,頭揺晃的幅度越來越大,如同經受電刑的死刑犯一般。他不停地拍手,突然大喊一聲,兩腳一用力猛然站起,彷彿全身是勁,亂舞亂跳,就差現場表現一段“月球漫步”了。
癟四神色肅穆,用儼然唱戲一般的語調問道,“天有黑白和陰晴,人過留名雁過要留聲,不知老仙仙鄉在何處?留下墨姓和高名。”
山羊鬍渾身哆嗦著回答:“我家住在雁脖嶺,修行千年練道行,修真弄性救眾生,我名就叫胡天龍,唉呀呀!”
接著癟四說了自己兒子的病情,懇請救治。狐仙附體的山羊鬍詢問鄭坤的生辰八字後,閉目哆嗦片刻,忽然張目厲聲喝道:“實病少虛病多,衝著鬼魂了不得!”
接著他俯身低語了幾句,癟四趕緊湊上去聽著。說完後,他又冷森森地唱道:“千萬記住我的話,現在打馬要回山!青龍山,白虎山……夜行三千里,乘著風兒不算難……”他身體一挺,往後就倒,癟四趕緊扶住。
他一動不動,過了一會兒,才如夢初醒,恢復意識,但顯得很疲倦,彷彿大病初癒,連動動手指的力氣也沒有。
癟四想喂水給他喝,但他伸手攔住,一臉的大義凜然,“別管我,完成你該做的事。”
我幾乎快憋不住笑聲了。這人的演技實在逼真,不當演員太屈才了。但接下來發生的事立刻讓我再也笑不出了。
癟四點了點頭,取出像是水產市場用的那種黑色防漏塑膠袋,拖過地上的猴子,用塑膠套頭,接著用麻繩在脖頸處勒緊袋口。也許是被馴服慣了,也許是沒什麼力氣了,這一過程中猴子只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但短短一分鐘後,身為動物的它也本能意識到了不對勁,塑膠袋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了。
它開始拼命掙扎起來,爆發出意外強大的生命力。但即使如此也掙脫不開麻繩的束縛。由於手腳都被綁在背後,它所做的一切努力,只是使得自己像放上砧板的大魚一樣上下蹦躂。四五分鐘後,大動作中止了,只剩下共振似的細細痙攣持續了很久。
屋裡的兩人就在一旁冷眼旁觀了全過程。此時癟四走上前,對著猴子的腹部踹了一腳。確定死透了以後,他抄起一把木工鋸,沿脖頸部分,咯吱咯吱鋸了足足兩分鐘。脖子斷掉,血流了一地。我終於悟到籠罩整座邸宅的異臭的真相。這樣的變態殺戮恐怕重複過不止一兩次吧。舊血幹了又多次澆築新血,終於釀成這股特殊的臭氣。
我本能地嘔吐起來,發出了些許聲音。意識到之後,連忙掐緊喉嚨,強行止住。好在屋裡的兩人都忙於自己的事,並沒有意識到屋外的動靜。
癟四把黑塑膠袋重新用繩子紮緊,替換掉供桌上原本的口袋,這才擦了擦頭上的汗,長吁一口氣。而山羊鬍則忙著在香爐裡焚燒符紙。
香爐裡的最後一絲火苗熄滅後,他鄭重其事地捧起香爐遞給癟四,“香灰泡水給你兒子喝,一日三次,共需七日。”
癟四手指微微顫抖地接過,“喝下去就該全好了吧?”
“放心。越有靈性的貢品,大仙收下越高興。你下這麼大本錢,肯定得好。”
我背靠在冰冷的外牆上,手指緊緊捂住嘴,生怕洩露一點聲音。最初看熱鬧的心情已經完全消散了。這兩人很不對勁,這不是什麼小打小鬧的迷信活動,說不定與某個地下邪教組織直接相關。
癟四再三道謝,起身送山羊鬍出門。我等兩人的腳步聲消失,仍不放心。又等了足足一分鐘,確定沒有任何動靜了,這才壓低姿勢,貼著牆角前行。直到看見那條水泥路才長吁一口氣,挺起腰來。
側臉突然一陣劇痛,我發現自己跪了下來,緩緩倒向路旁的水溝。黃色的不規則光暈在眼前晃動。鼻尖處傳來溼潤土壤的溼潤氣味。
我隱約看到臉旁的泥地踩著一雙骯髒的棉靴,想舉起手臂護住後腦,但四肢卻不聽使喚,彷彿已經癱瘓。第二下重擊如冰柱一般鑽入我的腦髓,剎那間凍結視野,什麼都看不見了。
……
我醒了過來,在幽黑中眨了眨眼。四肢都不能動,很像是身處於夢境。但我確定這不是夢,用力活動雙手時,手腕處傳來痛感,似乎被什麼東西綁住了。我無法用目光確認,因為兩手連同胳膊都被綁在了身後。
雙腿也是一樣。
我眨了幾下眼睛,視線多少變得清晰起來。自己正坐在一張椅子上,身處鄭坤家的客廳。無論是被移到牆角的傢俱還是中央的供桌,擺放的位置都沒有改變。只是光線明顯暗淡了。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已經是晚上了嗎?
。來起薄稀得變氣空,了難困越來越吸呼,時同此與。的白灰了變乎幾,失然黯焰火但,著點然依燭蠟的上桌供——對不到識意即隨我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