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人家無力左右婚事,貧寒子弟又不甘為情愛所困。這人活著究竟有何意義?
她繼續往前走著,江絮仍在身後說道:“妹妹不必過於憂心,世間困局總有破解之法。只要不向命運低頭,終有撥雲見日之時。”
他這話既是勸慰她,亦是自勉。
沈識因明白,為改變命運,這個寄居太師府的寒門學子日夜苦讀,但凡有學習之機便潛心鑽研,一心要掙脫貧苦的桎梏。
這便是人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幸福,每個人也有每個人的煩惱和苦難。
到了院門前,沈識因實在無心多言,輕聲道:“絮哥哥我還要看書,就不請你進去坐了。”
江絮看出她心緒不寧,也不強求,只道:“那好,我改日再來,妹妹你且寬心些。”
江絮依舊如從前那般溫和,看她的眼神也帶著疼惜。
沈識因頷首進了院子,獨自坐在庭中望著滿地落英出神。
直至日影西斜,父母才從外祖父家歸來。母親一進府便直奔而來,神色凝重道:“你舅
舅說近日並未察覺許夙陽的叔父許寬有何異動。他確實曾舉薦一人入兵部,但你舅舅當時並未應允。”
母親輕嘆一聲:“如今許寬得皇上重用,在兵部勢力日漸坐大,頗有取代你舅舅之勢。你舅舅也在憂慮,所以,你舅舅的意思是,為了護住兵部權勢,他不會隨意答應許萬昌的無理要求,除非皇上下旨。”
意思就是舅舅不答應許萬昌往兵部塞人。
站在舅舅的立場,確實不該為了一樁婚事就在兵部安插許家的人手,來取代二表哥。
沈識因心中鬱郁,如此看來,退婚之事愈發棘手了。
許家分明是在故意刁難他們。
為今之計,只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母親知道她難過,又說了一些安慰的話。
轉眼多日過去,沈識因依舊未尋到陸呈辭。縱使父親與兄長多方打探,也尋不到半點訊息。
這段時間裡,祖父在朝堂上舉步維艱,接連遭官員彈劾,皇上卻只是睜隻眼閉隻眼。翰林院無故空降官員頂替了二哥的實權職務,吏部也突然冒出幾個皇上特派的新面孔。
如今整個沈府彷彿置身水火,每況愈下。
時下已是初冬時節,枝頭殘葉落盡,枯槁的枝椏在寒風中更顯蕭瑟,恰似太師府如今的境況。
這日,二哥沈意林從宮中匆匆歸來,直奔沈識因院落,激動道:“妹妹,有陸呈辭的訊息了!”
沈識因聞言倏然起身:“他在何處?可還安好?”
二哥急聲道:“今晨急報傳來,陸陵王在禹州叛亂,已被陸呈辭率軍鎮壓。時下陸陵王殘部已被驅逐至邊疆,此戰傷亡慘重,叛軍短期內再難進犯中原。陸呈辭眼下正在清掃戰場,不日便將班師回朝。”
沈識因聞言驚詫不已:“他怎麼會突然去征戰?先前不是被皇上召入宮中了嗎?”
二哥回道:“據我打探,那日他被帶入宮後先囚禁了兩三日。後來陸親王親自入宮保釋,恰逢陸陵王因兒子陸赫失蹤怒不可遏,開始在禹州起兵直逼京城。”
沈識因聽得心頭髮緊:“既是陸陵王造反,皇上為何不派兵鎮壓?這麼長時間,兵部總該有所動靜才是,怎麼也沒有聽舅舅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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