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忙碌整日,待到收拾停當,已是月上中天。沈識因正要回房歇息,忽聞門外傳來動靜。
沈識因望著來人,不由得怔住了。一個是許夙陽,另一個竟是前些時日來府中商議過婚事的媒婆。
她蹙起眉頭,滿心疑惑,這般時辰,他們來做什麼?
許夙陽今日打扮得格外齊整,比往日更顯精神,只是那雙眸子再不似從前溫柔,反倒透出幾分凌厲深沉。
母親姚舒也吃了一驚,心下擔憂許夙陽是來鬧事的,忙上前問道:“不知許公子深夜到訪,所為何事?”
許夙陽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聲音低沉:“伯母,晚輩今日是來求親的。”
求親?姚舒與沈識因齊齊蹙眉。
不待母女二人反應,那媒婆便走上前,依舊擺出那副趾高氣昂的架勢,道:“我們探花郎是來向江靈姑娘求親的。這些日子江靈姑娘多次對探花郎表露心意,願嫁與他。探花郎深思熟慮後,便特地登門,答應納江靈姑娘為妾。”
答應納江靈為妾?
這話猶如一道驚雷,炸得姚舒半晌說不出話來。沈識因更是蹙緊了眉頭,心底湧起陣陣厭惡。
果然,許夙陽終究是這般人,竟真將主意打到了江靈身上。
那媒婆見母女二人神色驚愕,得意地笑道:“我們探花郎這般出眾的人物,自是少不了姑娘家青睞。這些日子來說親的媒人都快踏破門檻了,可探花郎一個都瞧不上。偏生江靈姑娘活潑可人,與探花郎正是相配,許家也願意給她個名分,納她為妾。”
以江靈的出身,嫁入許家這般門
第,確實只能做妾。
可許夙陽偏偏選在今日前來求親,分明是故意的。
沈識因走到許夙陽面前,抬眸冷冷直視他:“許夙陽,我勸你莫要打江靈的主意。她年紀尚小,經不起你這般作踐。你自己做下的那些齷齪事,心裡難道沒數嗎?如今竟還敢來招惹江靈。”
許夙陽見她動怒,反倒勾唇輕笑:“沈姑娘如今既已同陸世子訂了親,何必再來過問我的事?你我早已毫無干係,我要娶誰,似乎都輪不到沈姑娘來置喙。”
他一句一個“沈姑娘”,語氣漸冷:“再說江靈姑娘一片痴心,屢次向我表明心意,我若是不應,豈不辜負她一番情意?便是你姨母也曾親自登門,說只要我肯娶江靈,哪怕是妾,她們也心滿意足。”
“許夙陽,你當真卑鄙無恥!”沈識因氣得渾身發顫,“她年紀小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我警告你,休要再來禍害我們沈家的人,你給我滾遠些。”
許夙陽眸色驟然一沉,眉頭緊鎖:“沈識因,當初是你先背棄婚約,如今我另尋良配,你反倒橫加阻攔?你究竟是何用意?你與陸呈辭苟且時,可曾想過我的感受?如今倒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模樣。我告訴你,我要娶誰,那是我的自由。”
“無恥。”沈識因怒極,揚手便是一記耳光扇在他的臉上。
清脆的聲響在庭院中迴盪,驚得眾人皆是一怔。
許夙陽捂著發燙的臉頰,不可置信地瞪著她:“沈識因,你又動手打我?”
他指尖發顫地指著她:“你將我的心傷得千瘡百孔,如今連我的身子也要傷嗎?憑什麼你能與別人定親,我卻不能向旁人求娶?你憑什麼管我?”
“憑什麼?”沈識因冷笑一聲,眼底結著寒霜,“就憑你做的那些齷齪事,我絕不能讓你禍害了江靈。許夙陽,你現在就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
許夙陽臉頰火辣辣地疼,卻仍死死盯著她:“十幾年的情分,竟抵不過旁人幾句花言巧語?當初是你親口說喜歡我,答應嫁給我,轉頭卻投入了別人的懷抱。我查過了,兩年前你從姨母家回府時出過事,失了記憶。那段記憶裡究竟藏著什麼?是不是你與陸呈辭的苟且之事?”
“如今他來找你,你便急不可待地要嫁給他,那這兩年來你對我的種種,難道全是虛情假意?”
他聲音裡透著徹骨的委屈:“這兩年來,你究竟把我當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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