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在大山帶出清北班》第602章 動了下心(1)

作者:做攝影攝像的我·13天前

第602章 動了下心

道道紅白相間的光帶,像是流動的河流,在城市的血管中奔湧著,不知疲倦地流向四面八方。夜風吹動她的髮絲和衣角,帶著一絲涼意,吹在臉上,讓人感到一種清醒的舒適。

她望著那片流動的光河,忽然想起了季楓雲。

季楓雲。這個名字在她的腦海中浮現的時候,她的心微微地動了一下,像是一顆石子落入平靜的水面,泛起了一圈一圈細小的漣漪。季楓雲是她在省城師範大學讀書時的同學,不同系,她學中文,季楓雲學物理。他們是在一次學校組織的支教經驗分享會上認識的,當時季楓雲作為物理系的學生代表,分享了他去貴州山區支教一個暑假的經歷。他站在講臺上,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曬得有些黑,笑起來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說話的語氣帶著一種理工科男生特有的、簡潔而清晰的邏輯感,但在講到那些山區孩子的時候,他的聲音中又會多出一種柔軟的、帶著溫度的質感,像是堅硬的岩石之間的縫隙中,生長出來的那些柔軟的、綠色的苔蘚。

那次分享會結束之後,蘇茵茵主動走到他面前,跟他聊了幾句,聊了關於支教的事情,聊了關於山區教育的事情,聊了關於那些孩子的眼睛和笑容的事情。他們聊了很久,從下午聊到了傍晚,直到禮堂的燈亮了又滅,工作人員來催他們離開,他們才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從那以後,他們漸漸熟悉了起來,偶爾會一起吃飯,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在校園裡散步,聊一些關於教育、關於理想、關於未來的事情。季楓雲對她說過一句話,她一直記得很清楚。他說:“茵茵,你是我見過的,最像老師的人。不是那種站在講臺上講課的老師,而是那種——你會讓人想要跟著你走的那種老師。”

她當時愣了一下,然後笑著問他:“那你呢?你是什麼樣的人?”季楓雲想了想,然後用一種認真的、帶著少年特有的篤定的語氣說:“我是那種,會想要為你修好所有實驗器材的人。”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了片刻,然後同時笑了起來,笑聲在校園的林蔭道上回蕩著,被風吹散,落進了那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樹葉之間,消失在了那個夏天的深處。

畢業之後,季楓雲去了省城的一所中學教物理,蘇茵茵則回到了星辰山,回到了這所她曾經以為只是短暫停留、卻最終留了下來、再也沒有離開過的學校。他們之間的聯絡漸漸少了,從最初的每週一次電話,到後來每個月一次,到後來偶爾在微信上聊幾句,再到後來,連微信都很少發了。不是感情淡了,而是兩個人都太忙了,忙著備課,忙著上課,忙著批改作業,忙著應付各自生活中那些瑣碎的、消耗精力的、但又不得不去面對的事情。他們像是兩條朝著不同方向奔流的河流,在某個交匯點短暫地相遇、碰撞、融合,然後又各自沿著自己的河道,朝著不同的方向,奔流而去,漸行漸遠,直到再也聽不到彼此的聲音,只能從偶爾的隻言片語中,感知到對方還在那裡,還在流淌著,還在向前奔湧著,沒有乾涸,沒有停滯,依然在各自的河道中,保持著流動的姿態。

她站在天橋上,望著橋下那片流動的光河,在夜風中,她的目光有些放空,像是穿越了時間和空間,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在省城師範大學的林蔭道上,笑著對她說“我會為你修好所有實驗器材”的男生,看到了他穿著白色T恤、曬得有些黑的臉龐,和他笑起來的時候露出的那一排整齊的白牙。她忽然有些想給他打一個電話,聽一聽他的聲音,問一問他最近過得怎麼樣,問一問他還在不在那所中學教書,問一問他有沒有想過,有一天會來星辰山看一看,看一看她教書的這個地方,看一看那些她每天在課堂上面對的學生,看一看那些她曾經在信裡無數次提起過的、山間的晨霧和傍晚的霞光。

但她沒有拿出手機。她只是站在天橋上,在夜風中,安靜地站了很久,然後輕輕地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在夜風中很快就被吹散了,像是將某些未說出口的話,隨著那口氣一起呼了出去,留在了天橋上空,被夜風帶走了,飄向了某個她看不到的方向,消失在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她從天橋上下來,沿著街道,慢慢地走回了那家招待所,在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裡洗漱完畢,然後回到二零三房間,關上門,在黑暗中躺了下來,蓋上了那床洗得有些發硬的被子,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街道上,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和行人低低的說話聲,在夜色中,那些聲音顯得遙遠而模糊,像是一層薄薄的背景音,覆蓋在城市的睡眠之上。她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沒有開啟的吊燈,在窗外透進來的微光中,那盞吊燈投下一道模糊的輪廓,像是一隻安靜地棲息在天花板上的、沉默的飛鳥。她的腦海中,季楓雲的面孔和聲音,像是被夜風翻動的一頁書頁,在黑暗中緩緩地翻過,露出了背面那些被時光模糊了的字跡,依然可辨,依然清晰,但在夜色中,已經不再像最初那樣讓人心跳加速、讓人輾轉難眠了,而是變成了一種微涼的、帶著淡淡懷念的情緒,在黑暗中安靜地流淌著,像是一條在夜色中緩緩流動的、映著月光的小溪,不再洶湧,不再奔騰,只是安靜地流著,流向某個她不知道的方向,流向某個她總有一天會到達的地方。

她翻了一個身,將被子裹緊了一些,閉上眼睛,在黑暗中,在那些遙遠而模糊的市聲的陪伴下,緩緩地、安穩地,沉入了睡眠。

蘇茵茵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在清晨的微光中站了片刻,話筒的溫度還殘留在掌心裡,帶著一絲溫熱。她將那張記著傳呼號碼的紙條重新摺好,放回帆布包的內層,然後轉過身,朝著車站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趕上了最早一班回縣城的班車。車上人不多,只有幾個趕早去縣城賣菜的農民和兩個抱著行李的年輕人。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將帆布包放在膝蓋上,靠著車窗,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和村莊。晨光從東邊的山脊背後漫上來,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種溫暖的、帶著金粉的淡橙色,路邊的草葉上還掛著露珠,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光澤,像是一顆顆被隨手撒在路邊的碎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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