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的臉色瞬間陰沉,眸中寒光凜冽。
——青櫻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四品官家的格格,仗著是皇后的侄女,就敢在御前大放厥詞?
——她這是在逼他?若他不放皇后,倒成了昏君?
他尚未開口,下邊的年世蘭已冷笑一聲,慢悠悠地撫了撫鬢邊的金鳳步搖,嗓音嬌媚卻字字帶刺:
“喲,這位想必就是那位在圓明園與四阿哥私定終身,皇后孃家的侄女青櫻格格吧?”
她故意咬重“私定終身”四個字,惹得女眷席上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
“皇上禁足皇后,自有皇上的道理。你沒瞧見嗎?自皇后被禁足後,後宮子嗣昌盛,今日禧貴妃娘娘更是誕下了龍鳳胎,龍鳳呈祥之兆。”
“可見啊,皇后這個嫡母,之前當得有多‘稱職’呢。”
她的話還算隱晦,可祺妃卻忍不了了。她曾被皇后設計,再也不能生育,此刻見青櫻竟敢替皇后求情,當即冷笑出聲:
“就皇后那種毒婦,皇上沒廢了她都是仁慈!她要是被放出來,這宮裡還有幾個孩子能平安長大?”
青櫻臉色煞白,卻仍倔強地跪著,不肯退讓。胤禛冷冷掃了她一眼,眸中寒光如刃,
聲音低沉而威嚴:
“烏拉那拉氏僭越,來人——拉出去,掌嘴五十!”
殿內霎時死寂,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青櫻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她張了張嘴,還未及辯解,兩名御前侍衛已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往外拖去。
“皇上!臣女只是——”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執刑的嬤嬤面無表情,下手又快又狠,巴掌聲清脆刺耳,迴盪眾人耳邊。
弘曆坐在皇子席上,面色鐵青,手指死死攥著酒杯,卻終究沒敢起身求情。
富察儀欣冷眼看著這場鬧劇,青櫻被拖出去後悄悄伸手,指尖在胤禛腰間輕輕一掐,壓低聲音道:“皇上倒是好脾氣,就這麼輕易饒了她?她影響的可是昭玥和弘晣的滿月宴,您這當皇阿瑪的,倒是對閨女兒子的仇人仁慈起來了。”
胤禛腰間被她一掐,倒是不疼,反而被她這醋勁兒逗笑了。他大手一翻,將她的柔荑整個包在掌心裡,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低笑道:
“那你說朕還能怎樣?她一個女兒家,朕還打算把她賜給老四當側福晉呢。這要是下了狠手,豈不是成了別人嘴裡的談資?再說了——”
他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垂,“不是你非要她當老四側福晉的嗎?這要是廢了她,你看好戲的願望不就落空了?”
富察儀欣輕哼一聲,抽回手,美目斜睨著他:“您就是說出花來臣妾也不信。您這就是對烏拉那拉家手下留情!說——”
她突然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嬌嗔,“是不是因為那青櫻還是先皇后純元皇后的侄女,您就捨不得了?”
“純元”二字一齣,胤禛神色微怔,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但很快,他就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個醋意滿滿的小女人——她微微撅著嘴,杏眸裡盈著水光,彷彿他敢說一個是字,她立刻就能哭給他看。
“胡說什麼。”他無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現在你最重要。朕連聖旨都寫好了,就等著宴會結束前宣旨——晉你為皇貴妃。”
見她眼睛一亮,他又壓低聲音道:“皇后那邊……太醫說已是彌留之際。朕念在弘暉的份上,想讓她走得體面些。三年之後,朕一定讓你當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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