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太醫跪地稟報,“是砒霜,入口即斃命。”
殿內跪了一地的人。李嬪的貼身宮女抖如篩糠,弘時癱軟在地,弘曆則“受到驚嚇”虛弱地靠在椅子裡,臉色蒼白。
胤禛的目光從銀針移到跪伏在地的李嬪的貼身宮女身上,再看向一旁瑟瑟發抖的弘時,自然想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眼底驟然掀起暴怒。
“畜生!”他猛地一腳踹向弘時胸口,“這是你親兄弟!你現在是覺得他礙到了你的事就要下毒手,以後是不是也敢弒父?!”
“皇阿瑪!兒臣冤枉啊!”弘時被踹得翻滾在地,涕淚橫流,卻仍掙扎著爬回來,“兒臣真的不知情!”
胤禛哪裡肯聽,上前又是幾腳,踹得弘時蜷縮在地,哀嚎不止。
另一邊,弘曆早已“驚恐萬分”地撲到餘鶯兒腿邊,死死抱住她的腿,聲音發顫——
“額娘!兒臣好怕……兒臣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餘鶯兒抽了抽腿,沒抽動,又踢了兩下,弘曆卻抱得更緊,臉甚至在她裙襬上蹭了蹭,活像只受了驚的幼犬。
餘鶯兒眯起眼,瞪了他一下,這個狼崽子怎麼可能怕……
她冷哼一聲,索性由他抱著,轉頭看向胤禛:“皇上,此事蹊蹺,三阿哥素來愚鈍,怕是沒這個膽子。”她紅唇微勾:“你或許應該審問一下誰才是幕後真兇呢。”
胤禛負手而立,目光冷冷掃過跪在地上的弘時。“這人可不無辜。”他聲音低沉,一字一句道,“依朕看,若弘曆真出了事——就這逆子才是最大的得利者,所以……”
李嬪的突然闖入,打斷了胤禛剩下的話,讓殿內氣氛驟然凝滯。
她髮髻散亂,衣衫不整,顯然是匆匆趕來,膝蓋上還帶著未乾的塵土——顯然剛剛還在罰跪,這時聽到了訊息匆匆趕過來的。
“皇上!”她重重跪伏在地,聲音嘶啞,“這件事與弘時無關,他什麼都不知道!是臣妾……是臣妾一時糊塗,才做出這等蠢事!”
胤禛看著狼狽的李嬪,眼底的厭惡幾乎化為實質:“怎麼什麼事都有你?”
李嬪不敢抬頭,肩膀顫抖著,淚水砸在青磚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弘時呆滯地看著自己的額娘,聲音發顫:“額娘……為什麼?”
李嬪終於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兒子,眼中滿是扭曲的執念:“額娘都是為了你好啊!”她聲音哽咽,“額娘覺得只要沒了四阿哥,你皇阿瑪就會正眼看你,會悉心教導你讀書,而不是一味責怪你的。”
弘時卻搖了搖頭,眼中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清醒:“額娘,沒用的。”
他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鈍刀,狠狠刺進李嬪心口:“從前皇阿瑪身邊只有我一個兒子,他也曾耐心教過我……”他苦笑了一下,“可我不是讀書的料,我學不進去,也不喜歡學。”
李嬪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你……”
“夠了。”胤禛冷聲打斷,目光如刀,“李嬪謀害皇子,罪無可赦,著廢為庶人,打入冷宮。弘時……”他頓了頓,“即日起圈禁阿哥所,非詔不得出。”
李嬪癱軟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弘時卻像是解脫般,重重磕了個頭:“兒臣……領旨。”
——弘曆抱著餘鶯兒的腿,在她裙襬遮掩下,無聲地勾起唇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