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踏進廳內,目光直接落在少年身上,開口便喚:“傅恆。”
那聲音清凌凌的,帶著幾分自然的親暱。
富察傅恆和魏夫人聞聲都站了起來。
魏夫人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
她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傅恆,忙道:“你們聊,你們聊。我後院還有些事,先去了。”說罷,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離開了,留下兩個年輕人在廳中。
魏嬿婉似乎早已習慣了母親這般態度,目光根本未隨她移動,只徑直看向富察傅恆,單刀直入:“我的事情你辦得怎麼樣了?”
富察傅恆見她這般直來直往的模樣,非但不惱,眼中反而漾開溫柔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牽過魏嬿婉的手——那動作熟稔又自然,顯然不是第一次了。
“你的事,我自然是放在心上的頭等大事。”
他聲音溫和,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額娘剛從宮裡回來,娘娘已經答應了,等你入宮後,便將你要到長春宮,放在身邊當大宮女。”
魏嬿婉挑了挑眉,那雙漂亮的眸子盯著他,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挑剔:“那你們說清楚沒有?我可不會伺候人的。”
富察傅恆聞言輕笑出聲,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是安撫一隻驕傲的貓兒:“我怎麼會捨得讓你幹伺候人的活?你放心,額娘已經向娘娘交待清楚了。到時候不會讓你真的伺候娘娘的,反倒娘娘會安排人好生照顧你。你就平時跟在娘娘身邊,假裝學習規矩便是,什麼也不用做。”
聽到這話,魏嬿婉臉上這才露出滿意的神色。她微微揚起下巴,那姿態驕矜又明豔:“這還差不多。”
陽光從雕花窗欞斜射進來,落在少女嬌美的側臉上。珍珠步搖輕輕晃動,在她頰邊投下細碎的光影。
富察傅恆看著她,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傾慕與溫柔,全然是滿心歡喜的模樣。
而魏嬿婉則是嬌態裡依然帶著不肯低頭的傲氣。
很快,宮裡的小選如期而至。
長春宮中,富察琅嬅已漸漸振作起來。
永璉夭折的悲痛雖未完全散去,但中宮的責任讓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前些日子,她已向弘曆請命,收回了宮權。
此刻正端坐在臨窗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翻閱著高曦月掌權期間的宮務冊子,眉目沉靜,一絲不苟地核對著各項開支用度。
這時珠簾輕響,素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娘娘,魏家格格到了。”
富察琅嬅抬起頭:“進來吧。”
珠簾被素練打起,一個纖細的身影隨著她步入暖閣。
那一瞬間,富察琅嬅手中的硃筆微微一滯。
她見過美人。
這紫禁城裡,六宮粉黛,各有千秋。
高曦月是嬌柔婉轉的江南之美,烏拉那拉氏是清冷孤傲的冰雪之姿,金玉妍是明豔嫵媚的異域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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