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這一病,宮權便順理成章地落到了金玉妍手中。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執掌六宮事務。內務府的賬冊流水般送進啟祥宮,各處宮人的調配、份例的發放、修繕的申請,都要經她過目點頭。
嬪妃們每月初二、十六要到啟祥宮給嘉貴妃請安。
這是新定下的章程——皇后病重,長春宮不宜打擾,各處的請安便挪到了這裡,同時也避開了較為敏感的初一十五。
金玉妍平時沒和哪個人有親密的關係,啟祥宮的正殿,她們大多是頭一遭進來。
從前只遠遠見過那修葺一新的宮門,聽過些“皇上為嘉貴妃重修宮殿”的閒話,可真踏進這道門檻,才曉得那“寵妃”二字的分量有多重。
入眼所及,皆是名貴珍玩。
多寶格上擺著的是整塊的羊脂玉山子,雕的是麻姑獻壽的題材,玉質溫潤,雕工精細,一看便是內造的上品。
紫檀木的條案上供著一對掐絲琺琅的仙鶴,鶴嘴銜著靈芝,羽毛根根分明,金絲嵌得極工整。
角落裡立著一架一人多高的紫檀座屏,屏心是雙面繡的孔雀牡丹,孔雀尾羽用了真正的孔雀翎毛,在光下泛著幽幽的綠藍光澤。
窗邊垂著的帳幔是雲錦的料子,織著暗紋的纏枝蓮,風吹過時如水波盪漾。
還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白玉筆洗、碧玉鎮紙、青玉香爐、紅瑪瑙的佛手、蜜蠟雕的葫蘆……隨便拿出一樣,都是能夠傳家的寶貝。
金玉妍還沒出來,那些人坐在座位上,看著周圍,又捅一捅身旁的夥伴,指一指自己的發現,臉上那種嫉妒的眼神似要蓋不住般。
內殿的珠簾響動。
“嘉貴妃娘娘到——”
眾妃齊齊起身,在各自座位前跪下,俯首行禮:“給嘉貴妃娘娘請安,臣妾/嬪妾恭請貴妃娘娘萬福金安。”
金玉妍由貞淑扶著,緩步走到上首主位落座。
她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繡金絲牡丹的宮裝,髮髻上簪著一套赤金鑲紅寶石的頭面,襯得肌膚愈發白皙,眉眼愈發豔麗。
端坐椅中後,目光緩緩掃過跪了一地的嬪妃,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天生的綺麗:“都起來吧。”
話音落下,第一個站起來的,是意歡。
她就那樣直挺挺地繃直了身子,在眾妃還在維持著恭敬姿態、緩緩起身的時候,她的動作突兀而顯眼,像一根刺,紮在人群中央。
殿內的氣氛微微一滯。
意歡對於金玉妍登上高位是不屑的,清高的她覺得金玉妍出身鄙陋,啟祥宮又時常傳出靡靡之音勾著皇上,可見金玉妍是個媚上的人。
如今太后死了,陸沐蘋沒了靠山,就想討好金玉妍,見此正是能要和意歡這人決裂的時候,就開口:“舒貴人倒是反應快,純嬪娘娘都沒起來呢,您倒是起的快,怎麼?給貴妃娘娘請安是辱沒了您?”
意歡眉頭微蹙,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淡淡開口:“貴妃娘娘已說平身,嬪妾起身有何不妥?難不成還要跪在地上等著旁人一個一個慢慢起來?”
意歡背後有葉赫那拉家撐腰,純嬪倒是不願得罪她,於是對這金玉妍欠了欠身,說道:“都是臣妾慢了一步,還請貴妃娘娘原諒。”
金玉妍坐在上首,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涼涼的,沒有到達眼底。
她就是那討厭那種故作清高的人,以前是如懿,如今是意歡,真要那麼清高就別上趕著給人當妾呀。
”。的常正是也氣脾些有,嫡的家拉那赫葉是,門名出人貴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