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803章 青冥尺(2)

作者:渭少源·2個月前

陳峰右眼魔瞳的殘影在瞳孔深處猛地亮了一下。他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從他們走進執法司的那一刻起,陸槐就已經等在門外了。那個所謂的“額外收留來路不明之人”的指控,根本不需要證據,只需要一段模糊的留影和一句“有人看到”,就足以把“私通外界”的罪名扣到他頭上。青扇剛才那一長串關於荒淵牽連的鋪墊,就是為了給此刻陸槐的闖入做臺階。一個扮白臉,一個扮紅臉,配合默契。

“還有,”陸槐往前逼了一步,抬手指向門外,“你們在接引塔下和古荒盟荒篁投影有過直接接觸。荒篁對你說了一句話——‘你會自己來找本座的’。這句話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現在我要你親口回答——你和荒篁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火阮猛地站起來,短刃已握在手中。蕭瑟的手搭上了葬的劍柄,尺老玉骨劍橫在身前,蒼崖的鐮刀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韓鐵在門外聽到動靜已經站起身來,本命骨握在手裡,骨片邊緣鋒芒大盛。整個執法司正廳的氣氛在一瞬間從文鬥變成了臨戰。

陳峰抬手示意身後的人不要動。他往前邁了一步,站在陸槐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三尺。他右臉頰那道暗金細線已經亮到了刺目的地步,右半邊臉上的皮膚隱隱浮現出極淡的暗金紋路——魔神面具感覺到了威脅,正在自動浮現。

“陸統領,你的第一個問題——那個灰髮老者是誰,你應該去問龍尊。他是燭龍殿的人,在接引塔下出現過兩次,每一次都站在龍尊身邊。你們執法司的留影既然能拍到飛舟外的碎片,應該也能拍到接引塔下他站在誰旁邊。你不去找龍尊對質,跑來問我——是覺得我好欺負,還是覺得燭龍殿不好惹?”

“第二個問題——荒篁對我說了什麼。你既然在場,應該也聽見了。他說的是‘你會自己來找本座的’。這句話的意思是他在宣戰,不是我在投敵。你不去圍剿荒淵,跑來審問我——是怕我跟他有牽連,還是怕我跟他沒有牽連,你們就沒理由扣我了?”

陸槐的臉色在陳峰說這段話的過程中劇烈變化——從陰沉到鐵青,從鐵青到漲紅,從漲紅到一種被徹底激怒之後反而安靜下來的冷白。等陳峰說完最後一個字,他的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理智,只有恨,那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爆發口的恨。

“伶牙俐齒。”他說,“但再利的口齒也擋不住刀。”

他拔刀了。那是一柄窄刃直刀,刀身薄如蟬翼,刀鋒上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青金色光芒。出鞘的瞬間,刀鋒以極快的速度直取陳峰咽喉。這一刀沒有警告,沒有留手,大乘後期的修為全力爆發,刀鋒劃過之處空間在劇烈扭曲。火阮瞳孔中的暗金光芒驟然收縮,蕭瑟葬劍已出鞘半寸,灰金色劍芒在裂紋中爆燃。尺老玉骨劍橫斬而出,想要從側面攔截刀鋒——三人的反應速度都在同階巔峰,但陸槐出刀更快,一個在執法司當了千年副統領的老手蓄意一擊,距離只有三尺。倉促之間,誰也攔不住。

但陳峰沒有躲。

他的右眼瞳孔中,暗金豎紋在陸槐拔刀的同一瞬間亮了起來。右半邊臉上的暗金紋路在刀鋒逼近的那一刻徹底浮現——不是緩緩浮現,是一瞬間全部亮起,像一張被燒紅的暗金面具從皮膚深處同時浮現。面具的質感不再是之前那種冷硬的金屬光澤,而是多了一層極淡極細的木質紋理,那是樹心印嵌在面具表層留下的保護紋。面具覆蓋右臉之後沒有停止,沿著脖子往下蔓延,覆蓋右肩、右臂、右側軀幹,像一層活的鎧甲貼著他的半邊身體生長,每一道紋路都精準地貼合他骨骼的走向。右眼魔瞳裡那道暗金豎紋猛然睜大,豎紋兩側六條細小的分支同時展開,像一棵倒懸的暗金珊瑚。魔神第二層完整形態,第一次在太始殿內境亮相。

弒月還在劍鞘裡。陳峰沒有拔劍。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直接用掌心去接陸槐的刀鋒。右掌被魔神面具的暗金紋路完全覆蓋,掌心正中央一道極亮的暗金光芒在流轉——那是吞噬荒種之後新生的荒力薄膜,灰白色的薄膜裹在暗金紋路最外層,形成一道天然的能量緩衝層。刀鋒撞上掌心,青金色的執法司刀罡和暗金色的魔神之力正面碰撞,爆出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尖嘯。尖嘯聲震得正廳內所有茶盞同時炸裂,執事弟子被衝擊波掀飛出去撞在牆上。陸槐的大乘後期刀罡在陳峰掌心瘋狂旋轉,想要穿透那層暗金薄膜。但旋轉的速度越快,刀罡消耗得就越快——荒力薄膜在接觸到刀罡的瞬間自動開始逆向吞噬,就像在古脈深處吞噬荒種一樣,將刀罡上的能量一撮一撮地拆解、轉化、吸收。

三息之後,陳峰五指緩緩合攏。陸槐的窄刃直刀被他捏在掌心裡,刀鋒上的青金光芒正在急速黯淡。陸槐想抽刀,刀身紋絲不動。他的臉色從冷白變成了死灰——他修刀千年來,從沒遇到過有人能徒手接他的刀鋒。不是用法器擋,不是用陣法卸,是用掌心硬接,然後捏碎他的刀罡。

陳峰低頭看著被捏在自己掌心裡的刀鋒,右眼魔瞳緩緩轉動,暗金豎紋將陸槐整個人鎖定在視野中央。他開口了,聲音很平很穩,和他在樹心裡答第四問時一模一樣。

“陸統領,我剛才說了——我問心無愧。你愛信不信!”

他五指猛地一收。

刀刃上青金光芒徹底爆裂,碎裂的刀罡碎片被荒力薄膜盡數吸收,刀鋒本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聲。陸槐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握刀的手虎口震裂,青金色的血沿著刀柄往下滴。他身後的執法司內衛同時拔出法器,但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陳峰右臉上那張半面魔神面具,看到了面具表面那層淡金色的木質紋路,看到了他右眼裡那棵倒懸的暗金珊瑚——那不是他們認知範圍內的任何一種力量。執法司裡大乘後期的修士不在少數,但他們在這一刻心裡都清楚:這個從下界踹門上來的年輕人,不是他們能攔住的。

青扇的扇骨停在半空中,沒有再敲下去。他臉上那抹萬年不變的笑意終於收了——不是被嚇到了,是在重新評估。評估這個叫陳峰的人,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陳峰鬆開右手,將已經變形了的窄刃直刀往陸槐腳下一丟。刀身落地時發出一聲極沉悶的咣噹聲,在地面上彈了兩下才停住。他右半邊臉上的暗金面具緩緩褪去,荒力薄膜最先化為灰白色的霧絲消散,然後是魔神之力從右肩退到右臂、右腕、右臉頰,最後收成一道筆直的細線重新貼回右臉頰上。整個過程比他浮現面具時慢得多——他在刻意延長收勢的時間,讓在場所有人看清楚:我能放,也能收。我能開,也能關。

“青扇長老,”他轉過頭看著主位上的青衫老者,“登記的事,我們改天再來辦。今天你們執法司的內衛副統領對我拔刀,我覺得不太適合繼續坐在這裡喝茶。至於陸統領的刀——我沒拔劍,已經算是給執法司面子了。”

青扇把扇骨放下來,輕輕點了一下桌面。他臉上重新浮現出笑意,但笑意裡多了一層極薄的冷意。“陳殿主好手段。魔神形態第二層——在接引塔下的時候,還沒到這一步吧。”他頓了頓,“既然如此,青某也不強留。諸位請便。不過有件事需要陳殿主知曉:你玄天殿那九名精英和傷員,接引司已經安排好了住處,就在太始內境東區。這內境之內禁私鬥,有什麼恩怨,可以去外境解決。但內境若再起衝突,執法司不會再只派一個副統領來。”這話說得很客氣,但言外之意清晰得像刀刻的——在內境我不會動你,但別走出內境。

陳峰沒有回應。他轉身走出執法司正廳,身後跟著火阮、蕭瑟、尺老、蒼崖和玄君。火阮的短刃還握在手裡沒收回鞘,路過陸槐身邊時偏頭看了他一眼。暗金瞳孔裡傀神源光流轉,沒有說話,但那一眼已經足夠把“下次不會這麼客氣了”這句話遞過去。蕭瑟把葬劍插回背後,走過青扇面前時腳步頓了一瞬。他眯著眼看了看青扇手裡那把沒有扇面的扇骨,嘴角那道懶洋洋的弧度鬆下來,重新變回平時那張冷臉——真正的冷臉,不是他在火阮面前裝出來的那種。尺老扛著玉骨劍走在最後,經過大門時抬頭看了一眼門楣上那塊“執法司”的匾額,腳步停了一瞬。玉骨劍劍鞘上的淡金光芒在他抬頭的瞬間暗了一下又亮起來,像是某種無聲的警告。

陳峰走出執法司大門,太始內境的陽光被淡金色護罩濾過之後灑在他臉上。右臉頰那道暗金細線在陽光下反而比室內更暗了,暗得像一道被燒紅的鐵條緩緩冷卻之後留下的黑痕。陸槐最後那番話還在他耳邊迴盪——“有人看到你們額外收留了兩名來路不明的人”——這不是巧合。龍尊身邊那灰髮老者的行蹤被執法司掌握,而且被刻意和陳峰聯絡到一起,說明在太始殿內部已經有人開始佈局,把陳峰和所有“不穩定因素”捆綁在一起。青扇說“荒淵牽連”時敲扇骨的節奏,和陸槐拔刀前冷笑的弧度,都是同一盤棋上的棋子。

他必須儘快弄明白一件事:那個灰髮老者在蒼源天的真實身份,以及他為什麼要窺視飛舟。而答案,恐怕不在太始殿。

【本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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