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坑進最窮仙門後我靠敗家飛升!》第824章 九天劫【月隕】(1)

作者:渭少源·17天前

九天劫【月隕】

月瑤仙子趕到後山的時候,灰霧已經漫過了第八道防護陣。

她是從皓月仙宗設在玄天殿北面的駐地一路殺過來的。這一路她宰了整整十七個從灰霧裡冒出來的荒傀——那些半人半鬼的東西,渾身纏著灰白色的布條,像從墳裡爬出來的乾屍。月華法則凝成的光刃每一次落下,都像一彎極窄極冷的月牙劃過夜空。她殺得快,可灰霧裡的東西更多,越往後越多,到最後她幾乎是在屍堆裡跑。趕到後山時,她的右臂已經因為靈力透支而不住地顫抖,素白勁裝的左袖被荒力侵蝕成了灰黑色,肩頭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血已經凝成了黑色的殼。她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麼英雄。她只是想著,石殿裡還封著一個人,那個人給了皓月仙宗,給了整個九天拼出一條生路的人。

後山上空,玄機子的陣旗已經在冒煙,天陣子的陣盤碎得只剩一角。琴心境和瑾瑜仙子在石殿西側掩護傷者,月瑤仙子一眼掃過去,便看見木青皇主被灰袍人逼到祭臺前,青霖古樹虛影幾乎淡得看不見了。灰霧深處,五名荒袍人已經從四個方向圍住了石殿。為首那個極高極瘦的灰袍人站在灰霧中央,手裡沒有燈,卻託著一團極濃極暗的灰光。

月瑤仙子沒有落地,直接在半空中將最後一點靈力全數灌注進右掌。她像一顆銀白色的流星從夜空裡斜斜墜下,一拳轟向那高瘦灰袍人的後心。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只是純粹到極致的月華壓縮——月光本無重量,可她的月華法則修到最後,將月光壓成了一輪極細極薄的光弧,弧刃過處,連灰霧都被無聲切開。灰袍人沒有回頭。他身後三寸處憑空凝出一面灰白色的光壁,月瑤的拳轟在上面,整片夜空都暗了一瞬。灰壁上出現無數細密的裂紋,但沒有碎。月瑤被反震力彈飛出去,在滿目瘡痍的山地上滑出百餘丈才勉強穩住身形,腳尖在山石上犁出兩道深溝。

灰袍人終於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那張藏在兜帽下的臉看不清楚,只能看見嘴角一道極深的舊疤,從唇邊裂到耳根。那疤痕動了一下,像在笑。月瑤的瞳孔微縮。她從踏入修仙界到修至煉虛巔峰,一路都在和別人搏命,太清楚這種表情意味著什麼了。輕視。從頭到尾的輕視。對方根本沒把她當成需要正視的對手。她把左拳也握緊了。指甲刺破掌心,血從指縫間滴落。她緩緩站直身體,素白勁裝在夜風裡獵獵作響,月光落在她身上,像披了一層極薄的銀紗。

“皓月仙宗,月瑤。”她說,聲音清冷,像冰凌墜地。

灰袍人沒有回應,只是把掌心那團灰光往地面一按。整片後山像被一隻巨手從地底掀了一記,月瑤腳下的大地驟然塌陷,她反應極快,腳尖在崩飛的亂石上借力一縱,身形如一道銀虹倒卷而上。可灰霧比她的身法更快,十數道灰絲從霧中激射而出,像蛛網一樣纏向她的四肢。她揮拳斬絲,月華如刃,一拳一道,將灰絲斬得寸寸碎裂。卻仍有兩道灰絲從她身後繞了過去,一道捆住她的左踝,一道捆住她的右腕。她整個人被扯得在空中一滯。灰袍人隔空一捏,灰絲驟然收緊,月瑤的左腿和右臂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她沒有喊。她不喜歡在不想輸的時候發出任何聲音。

她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將右拳猛地往自己胸口一砸。那一拳不重,卻砸得她心血上湧,一口精血噴在左手掌心。那口精血還未落下,便被她以月華法則引燃,銀白色的火舌從她指縫間噴湧而出,順著灰絲倒燒回去。灰絲被月光之火燒得寸寸斷裂,像被燒斷的蛛絲般蜷曲起來,在風中碎成灰燼。灰袍人低低“咦”了一聲,似乎沒料到她還有這一手。

月瑤沒有停。她像一隻墜落的銀鴉,從半空中翻身而下,一掌直取灰袍人天靈。灰袍人揮袖,灰霧如牆,將她的掌勢卸去大半。兩人在碎裂的石階前近身交手。她用的是最原始的拳掌搏殺——月華法則被她壓縮到極致之後已無法成形,只能附著在拳腳上,一拳一腳都帶著銀白色的光尾。灰袍人自始至終只用一隻手,像個大人在戲弄一隻撲火的飛蛾。月瑤的長髮披散下來,額角滴血,嘴角被震裂,可她每被打退一步,就更凶地撲回去。

直到灰袍人終於動了第二隻手。他右手從灰霧中猛地探出,掌心灰光如旋渦,一掌拍在月瑤小腹上。這一掌並未將她擊飛,而是將她整個人釘在了半空中。月瑤的瞳孔在那一瞬猛地放大,她能感覺到灰光正在她體內像活物一樣遊走,撕開她的經脈,吞噬她的靈力。她想喊,喉嚨裡卻像是塞滿了灰土。灰袍人慢慢收攏五指,灰光越聚越濃,她身上的銀白月光越來越暗,像一盞快被風吹滅的燈籠。

“月瑤!”琴心境的聲音從石殿西側傳來,撕裂而尖利,“你給老孃撐住!”

月瑤聽不見。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恍惚。眼前的世界變成了一團一團的灰,灰霧裡全是人影,有她死去多年的師父,有皓月仙宗大殿前那棵開滿了銀花的月桂樹,有某個愛而不得的人留給她的半塊玉佩。她看見自己跪在月桂樹下,師父摸著她頭髮說,月華不傷人,月華只照人。可今夜她只想用月華殺人。殺盡這些灰霧裡的東西。

她在那片恍惚中緩緩睜眼,目光越過灰袍人,看向石殿深處。冰魄本源的光還在。那粒暗金色的蓮子還在微微跳動,像一顆在冰天雪地裡不肯熄滅的炭。

“替我守好。”她低低地說了一句,像是對誰說的,又像是對自己說的。

而後她做了一件事。她把自己還剩一半的命元全部點燃了。不是自爆,是一個皓月仙宗弟子最後的禁術。銀白色的火從她小腹開始燒起,沿著經脈燒遍全身,所過之處灰光如退潮般敗散。她整個人變成了一彎極細極亮的月牙,從灰袍人手中掙脫出來,沖天而起。月光凝成的月牙越飛越高,越飛越亮,將整片後山映得亮如白晝。灰霧在月光下極速蒸發,灰袍人終於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雙手齊出,灰霧如海,想要將那彎月牙裹住。可那月牙太亮了,亮得連灰霧都近不了身。它像一道被天地間所有清輝都匯聚在一起的光,直直斬向灰繭。灰繭被斬開一道極深的口子。月中傳來她最後一縷神識,只有四個字——“替我守好。”

月瑤仙子,隕。

灰霧被月光燒去了大半,後山迎來了極短暫的一瞬清明。斷望嶽從廢墟中掙扎起來,滿眼血淚,嘶聲大吼:“月瑤!”器殿殘部十餘人齊聲嘶吼,像一群遍體鱗傷的狼。沈墨靠在第六道陣的殘碑上,早已淚流滿面。她懷裡的尋蹤蝶早已碎光,只剩一地晶瑩的殘片,被月光一照,亮得像她師父留的那串舊鏈子。她哭不出聲,只是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土,直到指甲裡全是血。灰袍人望著天空中那輪由月瑤生命燃成的銀光漸漸消散,灰白瞳孔裡頭一次出現了一點極淡的冷意。他揮了揮袖,灰霧重新聚攏。月光散了,後山又黑了下去。

但月光曾照過的地方,所有人都多了一股不要命的勁。石殿外,琴心境把臉埋進古琴裡,哭了三息。三息後她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一字一頓地對身邊人說:“接下來,到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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