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明確目標。”老秦說，“像在……撒網。尤其是對歷史上有過‘未解之謎’傳聞的地區，考古、地質勘探活動異常活躍。格陵蘭、西伯利亞凍土、南美雨林，甚至一些深海海溝。”
老吳哼了一聲，把手裡半截煙摁滅：“故弄玄虛。真有寶貝，還能留到現在？”
“萬一留了呢？”林舟看著他，“一萬年前掉下來的石頭，和十年前掉下來的，對撿到的人，意義可能一樣。我們不能假定自己走的才是最‘正’的路。從今天起，建立一條內部監測線。曉菲，你牽頭，從公開論文、學術會議報告、專利資料庫裡篩，找那些‘無法用現有理論完美解釋’的邊角料，尤其是涉及能量、場、物質相變的。不用多，一個月給我一份簡報告就行。老秦，你們那條線，繼續盯緊人員和非正常流動。重點不是他們找到了什麼，而是他們‘突然對什麼特別感興趣’。”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黑沉沉的海：“咱們的路，一步一個腳印，不能停。但也得把眼睛睜大點，看看有沒有人，想從牆頭翻過來。”
散會的時候，天都快亮了。老趙跟林舟一塊往外走，海風吹得人一激靈。
“你覺得，真能撿著‘外星寶貝’？”老趙遞了根菸。
林舟接過，沒點：“不知道。但我知道，人急了，啥都敢信。讓他們找去，咱們……把自己的門鎖好就行。”
兩人都沒再說話，看著碼頭方向。“鯤”巨大的影子泊在晨霧裡，像個安靜的巨獸。它的成功，是紮紮實實堆出來的。可這世上的事，有時候就怕那萬一。
同一時間，星條國，猶他州，地圖上不存在的一片沙漠底下。
這裡不叫51區，名字更普通，“砂岩勘探與材料研究聯合體”。地面上是風化得千奇百怪的紅色石頭，和幾條偶爾有越野車過的土路。地底下，是另一番天地。
電梯往下走了足足三分鐘，門開，是條亮得刺眼的白色走廊，空氣裡有種特殊的、帶點臭氧味的涼意。刷了四道卡，經過兩道虹膜掃描，凱勒博士——就是格陵蘭那個技術負責人——走進一間球形的主實驗室。
實驗室中心是個透明材質的封閉腔體，像個巨大的魚缸。裡面懸浮著的，正是從格陵蘭冰層深處弄出來的那個“籃球”——準確說，是個不規則的多面體，材質像磨砂的黑色水晶，表面偶爾流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暗藍色的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周圍一圈，是密密麻麻的儀器探頭，各種顏色的線纜像血管一樣連接出去。
“能量輸入準備得怎麼樣？”凱勒問，眼睛沒離開那個“籃球”。他幾天沒睡好，眼袋發青，但精神處於一種病態的亢奮。
“第三檔，非接觸式感應耦合，已就位。”一個年輕研究員盯著螢幕，“按上次0.1%功率激發產生異常場的引數，等比放大到1%。”
“開始。”凱勒聲音發乾。
研究員按下按鈕。低沉的嗡鳴響起，儀器上的能量讀數開始爬升。封閉腔體內，無形的能量場被建立起來，試圖與那個黑色多面體“耦合”。
起初沒什麼變化。幾秒鐘後，多面體表面那暗藍色的光流變得清晰了一些，像呼吸一樣明滅。
“有反應了！耦合效率……見鬼，在跳！5%…18%…又跌回2%！不穩定！”
“繼續，穩住頻率。”
突然，多面體內部似乎“亮”了一下。不是發光，而是它本身那種吸收一切光線的黑色，彷彿變“薄”了那麼一瞬，露出了後面一點……無法形容的色彩，不是光譜上的任何一種。
緊接著，怪事來了。
以多面體為中心，大概半徑半米的球形空間，光線開始“彎曲”。不是折射，就像透過劣質玻璃看東西，邊緣扭曲、拉長。放在旁邊作為參照物的一顆小鋼珠，沒有掉落，而是緩緩地、違反重力規律地沿著扭曲空間的邊緣，“滾”了起來，劃出一個詭異的圓弧。
儀器警報響了。
“重力梯度異常！區域性G值在0.5到1.5之間瘋狂振盪！”
“磁場紊亂！探測器失靈！”
“光學畸變區域穩定！常規雷射測距、紅外成像全部失效！那裡面……那裡面變成探測黑洞了！”
凱勒撲到觀察窗前，臉幾乎貼上去。他看到，在那個扭曲的球形空間裡，空氣似乎泛著一層油膜似的、不斷變幻的彩光。一顆偶然飄入的灰塵，在邊緣被拉成細長的絲，然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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