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鐘她們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三個人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股街市上混雜著油香和炭火氣的味道。
罪姐手裡拎著兩個油紙包，往桌上一丟，拍了拍手上的碎渣：喏，給你帶的。
許遠從桌前抬起頭來。他剛才一直在盯著一盞油燈發呆，面前的紙上寫了幾行字又劃掉，劃掉又寫上，最後只剩一團亂七八糟的墨痕。
他伸手拆開油紙包，裡面是幾塊桂花糕，還微微冒著熱氣，糕面上灑著細碎的金黃色花瓣，甜絲絲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你們三個逛了一晚上就帶了這點？許遠嘴上說著，手已經捏起一塊塞進了嘴裡。
罪姐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逛了一晚上是沒錯，但大部分都直接進肚子了。能想起來給你帶算不錯了。
壺仔在桌邊坐下，小鐘則自然而然地走到牆邊那張太師椅旁，從容落座。三個人各有各的姿態，但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在許遠臉上停了一瞬。他臉上那個表情太明顯了——雖然嘴上在吃桂花糕，眼睛裡分明還在轉著什麼事。
小鐘沒有問，只是端起桌上不知誰倒的涼茶喝了一口，安靜地等著。罪姐也沒有催，自顧自的從懷裡掏出來一根棒棒糖重新叼上。
許遠把那塊桂花糕嚥下去，又喝了一口茶，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望著房梁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像是自言自語般地開口了：我在想後面的事。
罪姐叼著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說：哪個後面？
所有後面。許遠坐直了一些，氐人族那邊算是有眉目了，太原這邊集結也在推進，城牆也在修——這些都是外部的事。可我自己呢？小鐘之前說的，我離仙人境就差臨門一腳。可那一腳我到現在都不知道怎麼踢出去。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空間開闢之術我只學了點皮毛。李世民的異空間我能弄出來，但現在好像境界高了點，我發現那玩意兒跟太虛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太虛的面積太大了，我拿現在這個水平去開，開出來的估計是個der der地方。
罪姐難得沒插嘴。她叼著棒棒糖看著許遠，棒棒糖在嘴裡慢慢轉了一圈，像是在替他想著什麼。
許遠又把頭埋了下去，趴在桌上，聲音悶悶地從胳膊縫裡傳出來：要是能跟舟十——不對，能跟盤古神再交流一次就好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太師椅上傳來小鐘不緊不慢的聲音：你想跟盤古神交流，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許遠猛地抬起頭：
小鐘把涼茶放回桌上，坐直了幾分。她的表情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但眼神認真了起來：
【盤古斧】就在你手裡。盤古神當初把神魂注入其中的時候，帶進去的應該不止是力量，還有意識殘留。如果你能讓自己的意識沉入盤古斧內部，說不定能跟裡面殘留的神識產生共鳴。
許遠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真的假的？那具體怎麼操作？
小鐘頓了頓，語氣裡帶了一絲謹慎：老許，我先說清楚——我只是推測。盤古神是仙族，他留下的東西我不一定能完全看透。我的判斷是，你將意識注入盤古斧中，有可能觸碰到他殘留在裡面的神識。你現在的識海經過赤鱬加強過，比一般人穩固得多，按理說可以一試。
她補了一句：當然，成不成還要看你的實力和機緣。不過你現在至臻境巔峰的底子，至少不會有什麼危險。
許遠聽完幾乎沒有猶豫，當即便盤腿坐了下來：牛掰，鍾姐！那我現在就試。在夢意識裡操作，不然在現實中掏出一把【盤古斧】，也太高調了。劈開房頂的話還得賠。
小鐘點了點頭，從太師椅上站起身來：行，你去吧。正好我帶著罪姐和壺仔出去看看，剛剛在街上，我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啥感覺？”
“哎呀，說不好，像是神器共鳴，但又不確定，再去看看去。”
“啊？共鳴？行，那你們注意安全。”許遠囑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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