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遠說完之後，營房裡安靜了幾息。花清河還在消化剛才那番話，嘴巴張著，眼睛在許遠和塔叔之間來回轉了好幾圈。
許遠沒有催他。他閉上眼，在意識深處溝通了一下小鐘。
呃，小鐘，應該沒啥問題了，不過......混沌之金怎麼用的？
小鐘翻了個白眼的聲音很快回過來，平穩清晰：
你把手按在小塔子的眉心，把那塊混沌之金的氣息引渡過去。然後讓小塔子自己感悟，然後選擇這個花清河就行了。這混沌之金會在塔叔和花清河之間搭一座橋。這座橋搭起來之後，塔叔的意識會自然融入花清河的神識裡。你不要強行干預，讓這個過程自己走就行。
許遠在心裡記了一遍步驟，睜開眼。
花清河。他開口，語氣不急，你過來。
花清河愣了一下，但還是走上前兩步。
許遠轉向塔叔，做了個的手勢。
塔叔緩緩點頭，走到花清河面前站定，比花清河矮了半個頭，但那雙老邁的眼睛抬起來看向花清河的時候，後者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許遠從夢意識中取出那塊暗沉的金屬。混沌之金躺在他掌心裡，泛著渾濁的啞光。
程咬金的目光立刻被那塊東西吸了過去——他雖然認不出這是什麼材質，但那上面散發出的氣息讓他後背一緊，像是有什麼極其古老的東西在呼吸。
許遠將混沌之金抵在塔叔眉心。
金屬與皮膚接觸的一瞬間，塔叔的周身泛起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像是融化的琥珀緩緩流動。那層光從塔叔的眉心開始蔓延，順著他的面頰、脖頸、肩膀一路向下流淌，最後匯聚到他的指尖。
許遠收回手，退後一步。
塔叔緩緩抬起右手，那隻枯瘦蒼老的手掌輕輕按在了花清河的額頭上。
花清河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放大，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頭頂灌入了他的身體——然後他整個人安靜了下來。
那層金色光暈從塔叔的指尖渡入花清河的眉心。隨後塔叔的身影在光中逐漸變得透明，輪廓一點一點模糊最後他的身形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道柔和的光，順著花清河的眉心收了進去。
花清河站在原地，閉上眼，沒有說話。
程咬金全程屏著呼吸看完這一幕，手裡的茶杯早就放下了，拳頭攥在膝蓋上攥得指節發白。
許遠給他【造世鼎】的時候，那也就是把一個鼎交給你，跟眼前一個完整的人從你面前消失、融進另一個人身體裡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啊。
程咬金也知道，這是因為自己是【鼎】的擁護者，同時自己的實力已經是超群。
但是這現在的情況就離譜！花清河不是擁護者！照這樣說，豈不是許遠想讓誰成為誰的神器，都可以了？哇透！
加上眼前的視覺衝擊，這是讓程咬金直接頭皮發麻。
花清河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神跟剛才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哪裡變了——五官還是那張五官，站姿還是那個站姿，但整個人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壓實了，那種少年人身上常見的輕飄勁兒沉了下去。
花清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向許遠，嘴唇動了動：
許…許大哥……塔叔在跟我說話。我......我是......至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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