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一段，天色徹底暗了下來。戈壁上的光完全消失，只剩頭頂幾顆模糊的星子在厚重的雲層後面若隱若現。
空氣裡的寒意更重了，甚至連腳底的砂礫都開始泛出一層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嘎吱作響。
李靖忽然停住了腳步。
面前是一面直立的石壁，暗褐色的巖面被風蝕出無數細密的溝槽，像是被歲月削出來的傷疤。
而在石壁的底部，一道窄窄的裂隙斜斜地探入山體深處，洞口不大，約莫一人半高，裡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小孔從隊伍後面快走幾步上來，站在李靖身後，目光死死盯著那道洞口，眉頭擰得緊緊的。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很低：
將軍……就在這裡面。我能感覺到，妖氣非常大。
李靖沒有說話。他盯著那個洞口看了好一會兒。
思索片刻。
他轉過身，從懷裡摸出那枚玉佩，遞到那個面相兇的大漢手裡。大漢一愣，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溫熱的靈器，又抬頭看著李靖，嘴巴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李靖的聲音不高：一會你帶著兄弟們躲進異空間。我和出塵進去看看。如果一個時辰之內我倆沒出來——
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你們立刻返程太原。不要有其他動作。
將軍！大漢猛地往前邁了半步，聲音粗糲，我們跟著你來就是一起拼的——
拼也得有拼的章法。李靖抬手壓住了他的話頭，目光掃了一圈後面站著的十個戰士，你們八階的水平，在這種級別的妖氣面前，硬拼是送死。我和出塵是至臻，即便打不過，脫身的把握也比你們大。
他看了一眼張出塵，後者微微點頭，已經站到了他身側。
再說了，李靖難得扯了一下嘴角，應該不會出事的。
營帳裡安靜了一會兒。
大漢攥著那枚玉佩，指節發白。他看了看李靖，又看了看張出塵，最後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身後的人擺了擺手。
十個戰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動——但最終還是在那個大漢的帶領下，一個接一個地走向了玉佩。光芒一閃，他們的身影被那枚溫潤的靈器吞了進去。
空曠的戈壁上只剩下李靖和張出塵兩個人。
…：
玉佩的異空間裡。
眾人圍坐在二十來平的小空間內，沉默著，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進來時的位置、那扇看不見的門。
像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那個大漢坐在最前面，手裡攥著玉佩的連線線，指關節攥得發白。
旁邊的戰士低聲問了一句：多久了？
這踏孃的剛進來好不好，我知道你們擔心，我也擔心啊！大漢的聲音沙啞，別數。
沒人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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