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器械營,”她開口,聲音平穩,“明天一早,把庫房裡那批替換的蜂針弩弦拿出來,全部檢查一遍。天太冷,舊弦容易發脆。該換的,一律換掉。”
“是。”林擎應下。
季如歌不再說話,重新看向窗外。堡壘巨大的陰影投在雪地上,與更深的夜色融為一體。城牆垛口後,哨兵的身影在移動,如同刻在灰暗背景上的剪影。堡壘下市集的燈火,在呼嘯的風雪中頑強地亮著,像散落的星子。
她瞧著不遠處,聽著大家的議論聲,合著手中燒熱的暖酒,眉宇間露出一抹笑意。
她還有很多精良的武器都沒亮出來,就是讓對方一個錯覺。覺得他們的武器裝備也就這樣,會掉以輕心。
這樣,他們的勝算更大。
畢竟,驕兵必敗!
第1460章 黑煤可以推銷出去了
季如歌將手中精面做的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丟進冒著熱氣的肉湯碗裡。油脂很快將碎餅浸透。她端起碗,幾口喝乾,粗糙的餅渣混著溫熱的湯汁滑下喉嚨。放下碗,碗底只剩一層薄薄的油星。
“都聽著。”她的聲音不大,但飯堂裡原本嘈雜的咀嚼和低語聲瞬間消失,只剩下爐火燃燒的噼啪。幾十雙眼睛看向她。
“天,一天比一天冷。”季如歌的目光掃過一張張沾著油光的臉,“地窖裡堆的肉、菜、糧,還有外面堆的柴火,夠不夠撐到明年開春河化凍?”
負責倉廩的老軍需官站起來,臉上溝壑被爐火映得更深:“回村長,肉乾、醃菜、凍菜、地窖存的根莖,按人頭算,綽綽有餘,今年光景好,糧食,蔬菜瓜果還有肉都是大豐收。柴火…缺口不小。今年雪大,林子裡的樹砍起來太費勁,路也難走。”
季如歌點點頭,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既然綽綽有餘就沒必要節省,大家吃飽喝足了才有力氣做事。從今天開始,一日三餐伙食都要提上去,缺什麼及時提交,我來安排。
柴火,營裡所有能抽出手的人,輪班,去北坡那片硬木林。帶上大鋸,砍手臂粗的枝幹,凍硬了的木頭耐燒。砍下來的枝子就地劈開,用雪橇拖回來。去伐木都給我穿厚實點,不要圖著輕便,手套都給我帶好。”
季如歌這番話落入大家的耳中,大家只覺得心中一陣溫暖。畢竟跟著村長之後,他們就沒吃過什麼苦。
什麼好吃好喝的,他們從來都不會缺。
身上穿著的衣服,別看輕便但是裡面放著都是鵝絨,穿著賊舒服,渾身暖洋洋的。即便現在外面零下十幾度,他們坐在篝火邊,額頭還微微冒汗。腳下穿著的靴子,也是暖洋洋的。
比起京城來的那些人,他們這邊可是太舒服了。聽說京城那邊很多將士受不住北境這樣的極寒天氣,病倒了不少。
可不像他們,吃嘛嘛香,身體倍棒。
村子的日常節奏被擰緊了一扣。訓練場上不再有整天的呼喝操練,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士兵扛著長柄伐木斧、兩人合抬的大鋸,沉默地走出堡壘厚重的金屬大門,踩著沒過小腿的積雪,走向北面那片在鉛灰色天空下顯得格外沉寂的針葉林。
帶著村長給他們的油鋸,劈砍在凍得硬邦邦的樹幹上,發出沉悶結實的“嗡嗡”聲,震得人虎口發麻。大鋸來回拉扯,鋸齒輕鬆地啃噬著堅硬的木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帶出細碎的木屑和冰碴。
砍倒的樹木被迅速分解成便於搬運的粗短段,再由兩人一組,用繩索拖上簡易的雪橇。雪橇在厚厚的積雪上犁出深深的溝痕,緩慢而堅定地移向村子裡。村子有一塊很大的空地,空地搭建幾個棚子,棚子裡都是堆疊砍伐好的樹木,劈好的木柴迅速堆疊起來,形成幾座越來越高的小山。
而在隔壁縣某個村子,靠近山壁的地方,另有一處忙碌。幾個巨大的洞口冒著白氣,那是新發現的淺層煤礦。
礦洞裡點著防風油燈,光線昏暗。礦工們裹著沾滿煤灰的厚棉衣,臉上只有眼睛和牙齒是白的。鐵鎬敲在黑色的煤壁上,發出叮噹的脆響,大塊的煤應聲落下。
旁邊有人用鐵鍬將碎煤鏟進柳條筐。裝滿的煤筐被拖到洞口,再由外面的人用推車運到堡壘另一側的空地堆積。黑色的煤堆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顯眼,像幾座沉默的小山。
季如歌站在煤堆旁,抓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煤塊。煤塊沉甸甸,烏黑髮亮,稜角分明。她掂了掂,對跟在身後的林擎說:“咱們村子裡大部分用的都是太陽能還有沼氣,足夠咱們村子裡的運轉。
讓營裡那些口齒伶俐、會算賬的,帶上幾車煤,再帶上幾個省柴的煤爐子樣品,去北邊那些寨子、屯子轉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