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完結】》第1085頁 第十日(2)

作者:夢想當鹹魚·10個月前

“懸瓶滴注(日):續筋湯/清瘟湯/補氣湯(擇一),琉璃管針,一日量——八十文。”

“診金(初判):二十文。”

“煎藥(劑):五文。”

……

每一種後面,都跟著刺目的錢數。字大,清晰,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人群裡嗡地炸開鍋。

“正骨續筋…三百文?!我的老天爺!黑石城陳記藥鋪,沒五兩銀子下不來!”

“懸瓶滴注…那瓶子…一天就要八十文?!”

“貴!真貴!看個傷,家底都得掏空!”

議論聲像滾開的油鍋。驚疑、畏懼、失望,在渾濁的眼裡翻滾。幾個衣衫襤褸、明顯是礦工家眷的婦人,看著“三百文”、“八十文”那些刺目的字,臉色灰敗,抱著懷裡的孩子,悄悄往後縮。

右邊一張告示更大,字也更粗獷:“工役醫藥章程”。

“凡季氏轄下礦場、工坊、車行、貨棧、商號之工役,於季氏醫館(黑石、清河回春堂)治傷療病,診金、藥資、飯食,季氏支應,分文不取。”

“工役之父母妻兒,同館診病,藥資半償(注:憑工牌及戶冊核驗)。”

“非季氏工役者,照價例付資,童叟無欺,不增分文。”

告示底下,蓋著倉場司鮮紅的大印和季氏貨棧烏黑的鐵章。

人群的議論聲低了下去。許多穿著靛藍厚棉衣、胸口彆著各式木牌的漢子(礦工、力工、車伕),腰桿下意識挺直了些。他們盯著“分文不取”、“藥資半償”那幾行字,又看看左邊那張明碼標價的藥價例,眼神複雜地交織著慶幸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

一個裹著破棉襖的老礦工,牽著一個走路一瘸一拐的半大孩子,擠到告示前。孩子右腳腫得像發麵饅頭,褲管高高挽起,露出的皮肉青紫發亮。

老礦工不識字,指著孩子腫脹的腳,焦急地問旁邊一個戴氈帽的賬房先生模樣的人:“先生…先生…俺孫子…在礦上撿煤渣…被塌下來的凍土塊砸了腳…這…這得多少錢?”

賬房先生扶了扶氈帽,指著左邊告示:“清創裹傷(大),五十文。若骨頭傷了,得看‘正骨續筋’,三百文起。”他又指指右邊告示,“您老有兒子在礦上幹活沒?有工牌沒?若有,孫子算家眷,藥資只出一半。”

老礦工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他哆嗦著手,從懷裡最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塊油亮發黑的木牌,正面刻著“丙字礦叄伍”,背面是他的名字和鮮紅指印。“有!有!俺兒子!王鐵柱!在丙字礦!工牌在這!”

“那行。”賬房先生點點頭,“帶孩子去初判堂。驗了工牌和戶冊,該治就治。藥錢,您只掏一半。”

老礦工一把攥緊木牌,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另一隻手死死拉住孫子,拖著那條瘸腿,幾乎是撞開人群,跌跌撞撞衝向回春堂初判堂那扇敞開的門。

初判堂裡溫暖明亮。青石板地面映著人影。幾張長椅坐滿了人。初判的老者語速飛快,問診,提筆,發木牌。王栓柱拄著拐,拖著剛拆了夾板、還裹著藥布的左腿,排在隊尾。他胸前掛著“礦恤”木牌。

輪到老礦工和他孫子。老者驗看了王鐵柱的工牌和隨帶的戶冊(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孫子的名字),仔細檢查了孩子腫得發亮的腳踝,又捏了捏骨頭。

“骨頭裂了,沒斷透。不用重接。”老者提筆在木牌上寫,“清創裹傷(大),藥資五十文。家眷,半償。實付二十五文。去金針房乙字七號榻。”

老者把木牌遞給藥童,又對老礦工道:“二十五文,去那邊收費口交錢,拿收條,再憑條去金針房。”他指了指初判堂角落一個小視窗。

收費口小窗後,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中年賬房。窗邊牆上,貼著那張“藥價例”。窗臺上放著筆、墨、收據簿和一架小銅秤。

老礦工哆哆嗦嗦摸出一個破舊的粗布錢袋,抖抖索索倒出幾十個磨得發亮的銅板,一枚一枚數出二十五文,從小視窗遞進去。賬房收了錢,在收據簿上飛快寫下“王狗娃(王鐵柱子),清創裹傷(大)半償,二十五文”,撕下收條遞出。整個過程,沒一句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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