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條買斷!一條章程,一百兩銀子!你點個頭,我立馬先付五千兩訂金!剩下的,一條條驗貨,一條條付錢!白花花的現銀!”
小屋裡瞬間安靜。只有一旁的碳爐架子上的茶壺咕咚咕咚燒著熱水。老童生手裡的算盤珠子都忘了撥,張著嘴,看著錢老爺,又看看季如歌。五千兩兩!一條章程一百兩!這錢……來得太容易了!他心臟怦怦直跳,彷彿看見一座銀山在眼前晃。
季如歌放下那張鐵匠鋪的報價單,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她抬眼看向錢老爺,目光平靜:“錢老爺,北境城的法子,是村裡老老少少一點點摸索出來的。雪屋怎麼蓋才暖和,冰燈怎麼弄才亮,池子水溫怎麼調,搓澡用幾分力,拍背的藥汁怎麼配……這些,不是紙上的章程。”她頓了頓,“是靠著一雙手,凍出來的,試出來的。教不了。”
錢老爺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凍硬的糨糊。他萬萬沒想到,白花花的銀子送到嘴邊,這女人還能往外推!他強壓著火氣:“季村長!你守著這些土法子有什麼用?賣給我,銀子你拿走,北境城該咋過還咋過!我保證不在北境跟你搶生意!咱們兩便!何樂不為?”
“錢老爺,”季如歌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子,“北境城靠這法子活命。法子賣了,客人去了你江南的客棧,還來這冰天雪地做什麼?”
這話像一瓢冷水,澆得錢老爺心頭火起,也澆得旁邊熱血上頭的老童生一個激靈。是啊……法子賣了,客人被南邊吸走了,北境城這熱鬧……不就散了?
“你……你這是死腦筋!”錢老爺終於撕破了臉,指著季如歌,“守著金飯碗要飯!活該窮死在這冰窟窿裡!你不賣?行!我錢大有有的是銀子!挖!
把你村裡那些懂搓澡的、會壘雪屋的、管冰燈的,一個一個用銀子砸過來!我看他們跟不跟我走!”他狠狠一甩袖子,帶著賬房先生,怒氣衝衝地走了。
門簾落下,帶進一股寒風。小屋裡只剩下壺蓋響動的聲音。
老童生看著季如歌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嘴唇動了動,然後沒說話。
講真,這些天親眼看到季村長賺錢的能力。
區區五千兩,他覺得自家村長動動手不出幾天就能賺到。
季如歌沒說話,重新拿起那張鐵匠鋪的報價單,手指在“漲三成”那幾個字上輕輕劃過。她懷裡還揣著王大柱新給的、帶著更濃甜腥氣的“精細料”。這幾天炸引水口凍巖,那黑疙瘩威力驚人,炸開的碎石能飛出幾十步遠。王大柱要錢要得更急了,眼神也更飄忽。
“村長,”老童生猶豫著開口,“鐵匠鋪這價……”
第1624章 賭徒紅了眼
“漲就漲吧,如今需求量高了,合作也多了。之前一直低價是為了銷路,如今穩定下來也該漲一漲了。”季如歌放下單子,“水渠等不起。青石條的錢付了,鐵釺的錢……公賬上先挪學堂木料的定金。”
“學堂?”老童生一愣,“可……可您不是說……”
“緩不了。”季如歌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漆黑的夜,遠處雪村和冰嬉園的燈火像散落的星子。“水渠通了,地澆上了,是活命。學堂開了,娃娃認了字,是活路。”她聲音很輕,卻像砸在凍土上的石頭,“活路,不能緩。”
季如歌雙手背後:“如今想要改變北境各個村子的情況,就要有破釜沉舟的決心。帶領大家都改變現狀。現在大家賺錢的營生有了,對生活充滿了希望。可若一直這下去,飽暖思淫慾會出亂子。”
老童生聽到這裡,心裡咯噔了一下。然後低著頭想了想,隨後十分贊同的點頭。
季村長這話說的沒錯,那些人要是手裡有錢了,難免人就開始發飄,心就跟著亂了。
到時候做了一些不可逆轉的事情,那才是麻煩了。
現在賺錢,馬上就投入到別的地方去,改善大家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在北境村子裡的那些娃娃們,終於有機會可以讀書認字了。
再也不用像老一輩那樣,大字不識一個,被人罵,被人坑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