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壓在那歌功頌德黃綾祭文上的,是一塊黑乎乎、散發著刺鼻甜腥氣的石頭疙瘩!
第1631章 沒了,全都沒了
“這……這是何物?!”周元帝又驚又怒。
“回……回皇上,”一個懂些火藥的老太監湊近一看,嚇得魂飛魄散,撲通跪倒,“像……像是黑市上配的‘猛火雷’!極……極不穩當!碰……碰不得啊皇上!”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周元帝看著祖宗牌位前那塊要命的黑疙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竄頭頂!這已經不是偷,是赤裸裸的威脅!是把他朱家列祖列宗的臉按在地上踩!
“報——!”噩耗接踵而至。一個小太監面無人色地衝進來,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御……御花園!錦鯉池!魚……魚全沒了!”
周元帝和一眾大臣、太監衝到御花園錦鯉池邊。只見池水渾濁,飄著幾根殘敗的水草。
池底淤泥清晰可見,別說那幾百尾精心飼養、價值千金的各色錦鯉了,連條泥鰍都沒剩下!池邊幾個撈魚的太監,正對著空蕩蕩的池水發呆。
“魚呢?!”周元帝暴怒。
“回……回皇上,”領頭的太監抖如篩糠,“昨……昨晚還好好的……今早……就……就空了……像……像被吸走了一樣……”
“吸走?”周元帝氣得渾身亂顫,一腳把那太監踹進冰冷的池水裡!
“皇上!皇上息怒!保重龍體啊!”高得祿和一眾大臣慌忙跪倒勸阻。
“息怒?朕怎麼息怒?!”周元帝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指著空蕩蕩的皇宮,指著太廟方向,指著空無一物的錦鯉池。
“一年!才一年!朕的皇宮,朕的私庫,朕的祖宗牌位前!連朕養的魚!都讓人偷了個精光!賊人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來去自如!如入無人之境!你們告訴朕!這賊是誰?!是誰?!!”
他的咆哮在空曠的御花園裡迴盪,帶著無盡的屈辱、憤怒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群臣匍匐在地,噤若寒蟬,沒人能回答。只有冰冷的池水,映著皇帝扭曲的面容和空蕩蕩的天空。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順天府尹連滾爬進御花園,手裡死死攥著一張被水浸得半溼的紙條,聲音帶著哭腔和極度的驚恐:“皇上!京……京城出大事了!王侍郎府、李御史府、還有……還有快活林賭坊……昨夜……昨夜全被搬空了!庫房、地窖、暗格……一掃而光!連……連耗子洞都掏乾淨了!”
他顫抖著舉起那張紙條:“這……這是在賭坊金庫地上……發現的……”
紙條被展開,上面只有兩個歪歪扭扭、墨跡淋漓的大字:“利息”。
紙條旁邊,還畫著一個極其簡陋、卻一眼就能認出的——包子。
“噗——!”
周元帝看著那紙條和包子,眼前金星亂冒,一股腥甜直衝喉嚨!他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皇上!!”
“御醫!快傳御醫!!”
養心殿(現在只剩個空殼子)方向,傳來高得祿撕心裂肺的哭嚎。整個皇宮,徹底陷入了比去年更甚的、末日般的恐慌和死寂。
天亮了,可陽光照在這座被掏空心臟的皇城裡,只映出一片冰冷的絕望。
一年前被偷光的噩夢重現,這一次,連魚都沒剩下。那位龍椅上的至尊,在空蕩蕩的宮殿裡吐著血,終於明白,有些“積蓄”,不過是催命的符咒。有些“天亮”,後面跟著的可能是永夜。
周元帝在龍榻(光板)上悠悠醒轉,嘴裡還殘留著血腥的鏽味。明黃的帳幔依舊無影無蹤,只有高得祿那張涕淚橫流、皺紋擠成一團的老臉湊在眼前。
“皇……皇上!您可算醒了!”高得祿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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