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峽的陰風在嶙峋怪石間尖嘯盤旋,如同無數亡魂在哀泣。三號哨所計程車兵們被劉三驅趕著,如同被驚散的蟻群,在昏暗的峽谷陰影中散開,執行閭凌川那充滿死亡威脅的命令——搜捕“龍血國餘孽”。
王奕與沐昕混跡在隊伍中,刻意落在邊緣。王奕低垂著眼瞼,看似在仔細搜尋腳下的碎石和巖縫,心神卻早已繃緊,巽風術悄然運轉至極致。無形的風息如同他延伸的觸角,在混亂嘈雜計程車兵呼喝聲和風嘯聲中,努力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風力波動。
沐昕緊跟在王奕身側,她的目光看似警惕地掃視四周,實則時刻留意著王奕的狀態和劉三的動向。
“這邊!好像有血跡!”前方不遠處一個士兵的驚呼打破了壓抑的搜尋氣氛。幾隊人立刻被吸引過去,圍攏在一塊被風沙半掩的暗褐色岩石旁。劉三也快步上前檢視。
王奕的心猛地一沉,巽風術反饋的資訊讓他比其他人更早“聽”到那聲驚呼。他強壓下衝過去確認的衝動,強迫自己放緩腳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片區域。血跡……方向……是向峽谷更深、更險峻的亂石堆延伸。魯二公子果然傷重難行,留下的痕跡成了致命的線索。
“追!順著血跡,他跑不遠!”劉三的聲音帶著一絲髮現獵物的興奮和急於在閭凌川面前表現的急切。士兵們立刻躁動起來,循著斷斷續續的血跡和踩踏的痕跡,向峽谷深處湧去。
王奕和沐昕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混在人群中,他們不得不跟著移動。王奕的指尖在袖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一縷極其細微、幾乎融入峽谷亂風的巽風之力悄無聲息地拂過前方一處岔路的碎石,製造出一點微弱的、彷彿有人匆忙踏過的痕跡。他希望這點小小的誤導能稍微延緩追兵的速度,哪怕只有一瞬。
峽谷越發幽深,光線更加晦暗,兩側的巖壁如同猙獰的巨獸獠牙。血跡在一個狹窄的石縫前消失了。士兵們舉著武器,緊張地圍住石縫入口,裡面黑黢黢的,只傳出嗚咽的風聲。
“他肯定躲在裡面!”有人喊道。
“進去!把他揪出來!”劉三厲聲下令,自己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誰知道里面會不會是重傷元嬰的垂死反撲?
“要不還是等閭大人來吧。”
“怕什麼,閭大人說此人已經重傷沒有什麼反抗能力,不然怎麼會這麼快被我們找到。”劉三大聲嚷嚷道,雖然話是這麼說但劉三完全沒有要上前親自動手的意思,而是不斷示意周圍的人進去檢視情況。
石縫前的氣氛緊繃如弦,眾人都不敢輕易上前。正如劉三所言,隨著閭凌川暴怒的命令層層傳遞,鬼哭峽內各個哨所都被驚動。很快,雜亂的腳步聲、低沉的呼喝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交織成一張巨大的搜尋網。
王奕和沐昕混在人群中,目光迅速掃過被圍得水洩不通的石縫。在其他人正緊張地探頭探腦、試圖看清幽深縫隙內情形時,王奕已悄然運轉起巽風術。無形的氣流如同他肢體的延伸,敏銳地鑽入石縫的每一個角落,捕捉著最細微的流動和溫度變化。
僅僅一息之間,王奕心中便有了答案——洞內空空如也。空氣的流動暢通無阻,帶著岩石本身的冰冷和乾燥峽谷特有的塵土氣息,沒有一絲活物的溫熱、血腥氣或急促呼吸帶來的氣流擾動。這處血跡戛然而止的狹窄入口,應該只是魯二公子情急之下佈下的一個障眼法,用以誤導追兵,爭取那寶貴的喘息之機。
他與沐昕交換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眼神。兩人的默契讓沐昕瞬間讀懂了王奕眼中傳遞的資訊。
“頭兒,裡面太窄太深,看不真切!”一名士兵趴在石縫口喊道,聲音帶著猶豫和一絲恐懼,畢竟魯二公子再是重傷,也是能威脅到他們性命的存在。
“蠢貨!拿長矛往裡捅!用火把照!再不行往裡面扔法術,就算那人真躲在裡面,也把他炸死。”劉三焦躁地吼道,顯然被閭凌川的命令壓得喘不過氣。
就在眾人注意力被石縫和隊長的命令吸引,準備強行探查時,王奕和沐昕已不動聲色地脫離了人群中心。他們如同融入陰影的兩滴水珠,悄無聲息地退到了搜尋圈的邊緣。
兩人彷彿只是盡職盡責地擴大搜索範圍,身形如鬼魅般融入更深的黑暗,開始向遠離石縫、更可能藏匿真正逃生路徑的區域仔細搜尋。他們的動作看似與其他搜尋士兵無異,實則目標明確,心中雪亮:必須在混亂中,搶在閭凌川或其他高手發現真相之前,找到真正重傷瀕危的魯二公子留下的、更隱蔽的線索。
鬼哭峽的陰風嗚咽著,彷彿在為這場無聲的追獵伴奏。
脫離了隊伍之後,沐昕這次開口詢問道:“魯二真沒藏在那裡嗎?”
“沒有。那裡面是空的。應該只是一個障眼法而已。”
沐昕聞言眉頭頓時皺起,“那情況可能確實不太好。魯二應該傷的不輕,不然也不會有心思設計那樣的障眼法。”
王奕頓時明白了沐昕的意思,如果魯二的狀況還好的話,直接離開就行了。哨所之人修為不會超過元嬰期,最高也就結丹期水平,魯二狀況好的話,完全可以直接闖過去,搞這所謂障眼法完全就是浪費時間。簡單來說就是魯二多半還沒有逃走,還躲藏在這鬼哭峽之內。好訊息則是魯二暫時還沒有被抓住。
“走吧,必須要在劉三等人之前找到他才行。”
鬼哭峽的陰風捲著血腥味掠過巖隙。沐昕用飛劍帶著王奕,王奕則坐在飛劍上閉目凝神,全力運轉巽風術——剎那間,峽谷內每一道氣流的震顫都化為他的感知延伸。他精準過濾士兵們嘈雜的腳步聲,全力捕捉風中一縷斷續的紊亂波動。
過了一陣之後,王奕突然睜眼,“東北方,三百丈…岩層有新鮮裂痕!”沐昕立刻會意,架著飛劍兩人如鬼魅般切入風沙彌漫的陰影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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