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委聯合交警支隊做了十幾套交通疏解方案,都無法徹底解決交通混亂問題。
封了主路,車流必然湧向周邊次幹道和小巷,但那些路不但窄,道路兩側還多是人口稠密的老舊小區,一旦到交通高峰期,根本無法滿足主幹道的承載力。
再有,全市公交線路要臨時調整四十多條,涉及幾百個站點,市民出行習慣全被打亂。
這還不是最大難點,最要命的是幾個關鍵路口的管網改道工程。
規劃局局長攤開他攜帶的圖紙,指了指上面密密麻麻的各種顏色的線條。
他以解放路為例指出,汙水管、供水主幹管、高壓電纜、軍用光纜、通訊線路等等,地下管線相當複雜。
地鐵施工要下穿,為了管線安全,要麼改道,要麼懸吊保護。
無論哪種方案,都需要協調多個產權單位,在同一個時段一起行動,這本身就是一個高難度的協調難題。
而且管線施工期間,可能會影響周邊大片區域的供水、供電、排水、通訊。
停水停電超過二十四小時,市民就得罵娘,他們心裡有苦也說不出。
被點名的幾家公用事業單位負責人,臉上也露出苦相。
電力公司、自來水公司、燃氣公司的負責人反映的問題大同小異,都是管線老舊、資料缺失、施工影響面大、安全風險高。
如果重新規劃管線,又要面臨重新規劃、報批、施工,不但建設週期長,而且新建的建築擠佔了管線空間,從宏觀角度看,肯定無法落實。
財政局局長張家瑜嘆口氣:“資金也是問題,前期拆遷、補償、管線遷改、交通疏解這些費用,數額巨大,而且支出急。按照預算,今年底前,僅拆遷補償和前期工程預備費,就需要將近二十個億。”
她接著請示,這筆資金,是單獨立項從地鐵專項資金裡出,還是走城建資金?
如果從地鐵專項資金出,手續複雜,需要省裡審批,週期長,怕耽誤事;
如果市財政先墊付,財政局只能拆東牆補西牆,亟待解決的民生專案,不可避免要受影響。
會議室裡一片慘雲愁霧。
每個人都有一肚子苦水,覺得自己的工作最難辦。
乾尚俊默默對眾人彙報做記錄,沒有插話打斷。
城市管理是系統性工程,每一個問題看似區域性問題,互相纏繞,牽一髮而動全身。
因此,乾尚俊不能給出每一條回應,只能歸納各方問題後才能找出平衡的解決之道。
當眾人說的差不多了,乾尚俊的目光又看向地鐵公司總經理方恕遠。
方恕遠輕咳一聲,道:“我補充一個情況,根據秦書記的最新指示,為了杜絕工程領域的腐敗風險,我們對所有參建單位,從設計、施工到監理、材料供應,都會採取最嚴格的公開招標和最嚴密的監督程式。流程比常規專案複雜、耗時更長。”
他言下之意,地鐵公司的前期準備時間非常緊張。
在招標程式全面啟動前,前期準備和外圍攻堅戰必須完成,否則會成為制約主體工程招標和進場施工的瓶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