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54章 重啟人生之沈綰溪 38)(2)

作者:用戶85816982·1個月前

潘梓航想了想,又補充道:“當然,每個人的習慣不同,若瑩瑩看過之後,覺得還有什麼缺的,或是有什麼用不慣的,只管派下人去縣衙告知我一聲,我親自為她安排妥當,務必讓她住得舒心。”

餘濤起身,再次環顧了一下這打理得井井有條的院子,以及那些看起來就很乾練的僕婦,心中的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梓航,你考慮得如此周全,剛才我也陪著瑩瑩仔細看過了,裡裡外外,確實是什麼都不缺,佈置得也極為雅緻。只是……只是奶孃的事……”餘濤臉上露出一絲憂色,妹妹生產後,孩子的餵養是件大事。

潘梓航見狀,連忙寬慰道:“濤兄放心,奶孃的事我已經派人去尋訪了。如今瑩瑩這身子,瞧著還有兩三個月才到生產的時候,時間上還來得及,定能找到穩妥可靠的。”

潘梓航語氣一頓,帶著幾分自信,“不止奶孃,連線生的嬤嬤,我也已經著人去請了。請的是咱們青溪鎮南頭的王嬤嬤,她可是這方圓百里內最好的接生嬤嬤,經驗老道得很。我還聽說,這位王嬤嬤並非普通的接生婆,她孃家祖上是行醫的,她自己也懂些醫術,尤其擅長一種手法,說是能幫腹中孩兒‘轉身’呢。”

“幫腹中孩兒轉身?”餘濤聞言,眉頭微蹙,有些不解地問道,“梓航,這是何意?我只聽過產婦生產時胎位正不正,從未聽過還能‘轉身’的說法。”

潘梓航微微一笑,解釋道:“我也是聽衙門裡的一些衙役說的。據說啊,有些產婦臨盆時,腹中的孩兒胎位不正,比如是橫位,或是屁股朝下,這樣就容易難產,母子都有危險。

而這位王嬤嬤呢,她會一種特殊的按穴位的手法,在產婦生產前,透過按壓特定的穴位,能夠讓腹中的孩兒在母體內慢慢轉動,調整到正常的頭位。這樣一來,產婦腹中的孩兒胎位正了,生產時自然就順利多了,能大大減少難產的風險。

而且那接生嬤嬤的夫君是個有名的大夫,所以接生嬤嬤跟著學了一些醫術,這產婦生產中有什麼變故或生產後有什麼緊急情況,這接生嬤嬤能兜得住,這些年經她手接生的,都是母子平安。”

餘濤聽得將信將疑,但見潘梓航說得篤定,且這確實關係到妹妹和未來外甥的安危,便也放下心來,長舒一口氣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有那嬤嬤在,我這心也能踏實不少。梓航,這份情,我餘濤記下了。”

潘梓航拍了拍餘濤的肩膀,道:“濤兄,你說這話,我這心更不好受了。快進去陪陪瑩瑩吧,讓她安心住下才是最要緊的。”

……

江南的雨,纏綿了數日,終於在餘瑩之子滿月這天停歇,露出了難得的朗晴。庭院裡,潘梓航親自指揮著下人佈置,紅燈高懸,綵綢飄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和喜慶的糕餅甜香。他一身簇新的寶藍色錦袍,面容俊朗,眉宇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餘瑩抱著襁褓中的嬰兒,坐在內堂窗邊,看著外面忙碌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亡夫的遺腹子平安降生,潘大哥這幾個月來的悉心照料,讓她一個孤苦無依的寡婦,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只是,這暖意背後,似乎還藏著些什麼,讓她有些不安。

潘梓航的確心事重重。昨日,從上京城特地趕來的好友餘濤,在酒後私下找到了他。餘濤是餘瑩的親哥哥,現任吏部侍郎餘大人的次子。幾句寒暄過後,餘濤便切入了正題,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潘兄,此番我來,除了給我這小外甥賀喜,家父還有一事相托。”

潘梓航心中一動,示意他繼續。

餘濤嘆了口氣,道:“家父的意思是,想接小妹和外甥回上京去。小妹年輕守寡,帶著個孩子,在這江南獨居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家父已為她物色了一門親事,對方是京中一位喪偶的員外郎,家境殷實,人品也還過得去,就是給人做續絃。至於這孩子……家父打算留在餘家撫養,也能給小妹減輕些負擔。”

潘梓航聞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酒液險些灑出。他抬眼看向餘濤,對方眼神閃爍,顯然這番話並非全是餘侍郎的意思,更像是一種試探。試探他潘梓航,對餘瑩究竟是何態度?是僅僅出於道義的照顧,還是……另有情愫?

潘梓航心中明鏡似的。這兩三個月,他對餘瑩的照顧,或許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他看著她從悲痛欲絕到堅強隱忍,看著她十月懷胎的辛苦,看著她誕下孩子時的虛弱與母性光輝,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早已如藤蔓般悄然滋長。只是,他身有婚約在身,雖非所願,卻是皇恩浩蕩,太后懿旨,他無法違抗。

餘侍郎和餘濤,顯然也看出了些端倪。他們感激潘梓航對餘瑩的照拂,卻也擔心這份“喜歡”的分量。在他們看來,潘梓航如今的地位,要納一個寡婦為妾,甚至只是做個見不得光的外室,易如反掌。但餘侍郎是讀書人,最重臉面,他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兒,在失去丈夫後,還要寄人籬下,做個無名無分的妾室或外室。他希望女兒至少能得個“平妻”的名分,雖是妾,但“平妻”二字,聽著便體面許多,在家中也能有幾分地位,將來孩子也能有個依靠。

餘侍郎的這份顧慮,潘梓航並非不知。更重要的是,餘侍郎深知潘梓航與他那位即將過門的正妻沈綰溪之間,毫無情意可言。那場婚事,完全是沈綰溪自己鬧出來的。當初,沈綰溪對潘梓航傾心,奈何潘梓航無意。沈綰溪竟尋到了婦救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自己與潘梓航有娃娃親,潘梓航如何“負心”“移情別戀”,求太后為她做主。太后一時心軟,便以懿旨施壓。皇帝本就對這種後宮干政不甚滿意,也知曉潘梓航的為人,並不想強賜這樁婚事,但礙於太后的面子,最終還是下了賜婚的聖旨。潘梓航接旨時,心中的無奈與憤懣,可想而知。

正是因為清楚這層背景,餘侍郎才覺得尚有一線希望。若潘梓航對沈綰溪無情,那他對餘瑩的這份“喜歡”,是否能讓他為餘瑩爭取到一個更體面的位置?至少,是平妻。

餘濤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潘梓航的心湖,激起千層浪。他明白,這是餘侍郎在逼他表態。要麼,他就眼睜睜看著餘瑩帶著孩子(或者孩子留下)遠走他鄉,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做續絃;要麼,他就得拿出足夠的誠意和行動,證明他對餘瑩的感情,並非一時興起,證明他能給她和孩子一個安穩且體面的未來。

所以,才有了今日這場格外高調的滿月宴。

當潘梓航抱著那個粉雕玉琢的嬰兒,在眾多賓客的見證下,鄭重宣佈要認其為義子時,滿堂譁然。認一個寡婦的遺腹子為義子,這在當時,是何等重大的舉動!這無異於向所有人宣告,他潘梓航,要護著這對母子!

餘瑩抱著孩子,驚愕地看向潘梓航,眼中淚光閃爍。她不明白潘大哥為何要如此,但她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承諾和保護。

站在人群中的餘濤,看著潘梓航堅毅的側臉和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心中暗鬆了一口氣。他悄悄退到角落,心中已有了答案,可以回去向上京的父親覆命了。潘梓航此舉,已然表明了他的態度——他不僅對餘瑩有意,且這份情意,足以讓他不惜一切,為她正名,為她遮風擋雨。

潘梓航抱著義子,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餘瑩身上,眼神溫柔而堅定。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他要面對的,是來自上京的壓力,及那位“正妻”,甚至可能是朝堂上的風言風語。但他別無選擇,也心甘情願。為了餘瑩,為了這個孩子,更為了自己那份壓抑已久的情感,他必須迎難而上。這場高調的認親,是他潘梓航對餘侍郎的回應,也是對天下人的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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