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78章 沈綰溪的最終決定 2)(1)

作者:用戶85816982·1個月前

上青山,雲霧繚繞,仙氣氤氳。

清虛觀內,檀香嫋嫋。玄通道長鬚發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卻如古潭般深邃。他看著眼前自己的弟子李玄塵,只見這平日裡灑脫不羈的青年道士,此刻卻眉頭緊鎖,臉頰因憤懣而微微漲紅,雙手緊握成拳,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唉……”玄通道長幽幽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蒼老,卻也有一絲瞭然,“塵兒,你這又是何苦?為師也並非看不透那潘老夫人的做派。趨炎附勢,刻薄寡恩,眼中唯有利益二字,的確令人不齒。”

李玄塵聽到師父這般說,眼中憤懣稍減,但依舊梗著脖子道:“師父既知,為何還要將那等至寶……”李玄塵話說了一半,終究是沒忍心直接質疑。

玄通道長擺了擺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緩緩說道:“所以,為師那保命的丹藥,給的不是潘老夫人,給的不是她那個珠光寶氣、心腸卻未必乾淨的婦人,給的是那還未出世的孩子,給的是潘家那個尚有幾分純良之心的潘梓航。”

李玄塵聞言,眉頭鎖得更緊了,語氣帶著幾分不解和執拗:“師父,話雖如此,可那未出世的孩子,終究是潘老夫人的親孫子,是她那寶貝兒子潘梓航的骨肉。潘梓航更是潘老夫人一手帶大,對她言聽計從。這丹藥給了他們,與給了潘老夫人,又有多大區別?到頭來,還不是讓她稱心如意,覺得師父您也得賣她潘家幾分薄面?”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徒兒也知道,稚子無辜,那腹中胎兒何其冤枉。可……可這因果牽連,終究是與潘老夫人脫不了干係啊!”

玄通道長目光望向窗外,雲霧翻騰,彷彿看透了世間百態。他緩緩道:“塵兒,你既也說稚子無辜了,那你可知,那潘家婦人已是驚惶失措,下身見紅,情況危急萬分。若是為師袖手旁觀,不給她那保命的丹藥,那婦人腹中的胎兒,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玄通道長抬頭,看著李玄塵,眼神懇切:“更何況,當時天降大雨,那婦人淋了個透溼,本就虛弱的身子更是雪上加霜。不說那腹中胎兒,便是那婦人自己的性命,也可能因此斷送。屆時,便是一屍兩命,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玄通道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為師修道數十載,所求為何?不就是為了濟世救人,心懷慈悲嗎?眼睜睜看著兩條性命在眼前消逝,而我手中明明有可以救命的丹藥,卻因為對其家人的不喜而見死不救,那我這道,修的還有何意義?與那草菅人命的邪魔外道,又有何異?”

李玄塵聽了玄通道長這番話,臉上的憤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低落和擔憂。他垂下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師父,你說的這些道理,徒兒都懂了。只是……只是覺得太不值了!”

李玄塵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焦慮:“師父,那兩顆保命丹,可是您耗費了幾十年心血,採天地靈粹,集日月精華,好不容易才煉製而成的啊!您一直說,這是您衝擊那飛昇之境時,用來抵禦天劫、保命護元的最後依仗!如今……如今您都給出去了,將來您升階渡劫之時,又該如何是好?徒兒一想到這裡,就……就心如刀絞!”

玄通道長看著徒弟真情流露,眼中閃過一絲暖意,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玄塵的肩膀,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帶著一種洞悉天命的釋然:“塵兒,你有所不知。一年前,為師便已隱約感覺到瓶頸鬆動,大道可期,似乎隨時都能羽化飛昇。可你看,時至如今,為師依舊滯留於此,未能得償所願。”

李玄塵一愣,這倒是他從未聽師父提起過的。

玄通道長繼續說道:“一個月前,為師夜觀天象,又為自己卜了一卦。那卦象……頗為奇特,顯示為師塵緣未了,尚有一段因果牽絆於這俗世之間。若不將此因果了結,還清這筆宿債,縱使修為再高,也難以勘破玄關,飛昇上清。”

玄通道長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或許,這潘家之事,這兩條性命,便是為師這未了的塵緣,這待還的因果吧。丹藥沒了,可以再煉,性命沒了,便再也回不來了。若能因此了結一段因果,換得兩條性命,這丹藥,給的值了。”

李玄塵怔怔地看著師父,心中百感交集。他明白了師父的良苦用心,也明白了那份大道之下的慈悲與無奈。是啊,大道無情,卻也大道至公,因果迴圈,自有定數。師父此舉,看似舍了丹藥,實則是渡了因果,向大道又邁進了一步。只是,那份對師父安危的擔憂,依舊縈繞在他心頭,久久不散。房內,檀香依舊,只是師徒二人的心境,已悄然不同。

就在此時,那原本光影流轉、引人入勝的“重啟人生陣法遊戲”螢幕驟然一暗,如同被人掐斷了所有生機,瞬間定格,隨即隱入一片沉寂。

沈綰溪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陣法中那令人窒息的過往徹底吐出。她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身,身姿雖略顯單薄,卻挺得筆直。她鄭重地轉過身,正面朝著上首的太后與皇后,斂衽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福禮,聲音清晰而堅定:“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民女沈綰溪有肺腑之言,懇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恩准民女一稟。”

太后與皇后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訝異。片刻之後,太后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探究:“哀家準了,沈綰溪,你且說來聽聽。”

沈綰溪抬起頭,目光澄澈,不卑不亢:“回稟太后娘娘,民女沈綰溪……想就此結束這重啟人生陣法遊戲。”

“哦?”太后顯然有些意外,微微挑了挑眉,沉默了足足十幾秒,目光銳利地審視著沈綰溪,似乎想從中看出些什麼。隨後,她才緩緩問道:“現在就結束遊戲?沈綰溪,哀家倒是有些好奇,你就不想看看,那潘梓航與餘氏,最終會落得個怎樣的結局嗎?”

沈綰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釋然的弧度,搖了搖頭:“回太后娘娘的話,民女不看了。他們二人的結局是好是壞,是榮是辱,於民女而言,皆如過眼雲煙,再無半分干係。”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與嚮往,“民女現在唯一的念頭,便是快點結束這陣法遊戲。民女想盡快掙脫這虛幻的過往,選擇一條與陣法中截然不同的道路,去改變那些尚未發生、仍可挽回的事情。”

遊戲房間內的其他人,無論是位高權重的命婦,還是宮中的內侍女官,聽到沈綰溪這番話,都不禁為之一怔。隨即,她們看向沈綰溪的目光中,便多了幾分由衷的欽佩與讚賞。能如此乾脆利落地斬斷過往,不沉溺於報復的快感,而是著眼於未來,這份心性與魄力,實屬難得。

太后定定地看了沈綰溪半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終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也鄭重了幾分:“沈綰溪,哀家再問你一次,你可想好了?如今你身處的,可不是陣法遊戲中的虛妄幻境,而是實實在在的人生,一步踏錯,再無重來的機會。”

沈綰溪迎上太后的目光,眼神堅定如磐石,沒有絲毫動搖:“回太后娘娘,民女已經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太后聽了沈綰溪的回答,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想明白就好。你這孩子,有這份心性很好。哀家最見不得女子被情愛所困,蹉跎了自己。潘梓航那小子,哀家看也未必是個有擔當的,餘氏更是……罷了,不提他們。”

太后頓了頓,語氣愈發溫和:“哀家給你個實話,絕不會讓你吃虧。咱們婦救會會幫你,給你爭取最大的利益。你放心,這潘家若是敢苛待你半分,婦救會的命婦們第一個不答應!”

太后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命婦們,朗聲道:“你們說,是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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