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時茜》第1178章 沈綰溪的最終決定 2)(2)

作者:用戶85816982·1個月前

太后看著沈綰溪,語氣帶著長輩的慈愛與鼓勵:“你今年才多大?二十七八?算什麼!依哀家看,這年紀不算大!還有三十好幾才覓得良緣,嫁得如意郎君的呢!關鍵是要找個知冷知熱、懂得疼惜你的。那些只看重家世容貌,不懂尊重女子的,咱們不要!”

“便是嫁過去做正頭娘子,也比在那潘家受氣強!若是對方是個鰥夫,只要他人品好,無不良嗜好,帶著一兩個孩子也無妨,咱們綰溪是個有福氣有手段的,定能把後宅打理得井井有條,把孩子視如己出。”一位誥命夫人介面道,語氣十分懇切。

另一位夫人也道:“是啊,沈姑娘這般才貌,又有太后娘娘和婦救會給你做主,還怕找不到好人家?那些年輕的毛頭小子未必懂得珍惜,反倒是些經歷過世事、穩重成熟的男子,更能明白沈姑娘的好。”

李淑人道:“我孃家旁支,有位族兄最近想找位續絃,我那族兄年紀也不算大,今年才五十出頭,人是一表人才,良田鋪子不少呢。”

沈綰溪聽著這些溫暖的話語,心中百感交集。過往的種種委屈和絕望,在這一刻似乎都煙消雲散了。

沈綰溪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淚光,卻帶著堅定的光芒:“多謝太后娘娘,多謝各位夫人。民女……民女都聽太后娘娘和各位夫人的。”

太后見她心結漸開,臉上笑容更深:“這就對了。人生在世,誰還沒遇到過幾個坎兒?跨過去,前面就是康莊大道。你能在重啟人生陣法遊戲裡幡然醒悟,不願重蹈覆轍,這份勇氣和智慧,就比許多男子都強。以後,好好為自己活!”

“是,民女謹記太后娘娘教誨!”沈綰溪重重叩首,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充滿了力量。沈綰溪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將真正由自己掌控,駛向一個全新的,充滿希望的未來。重啟人生的陣法遊戲雖然結束了,但她真正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

沈綰溪得了太后的口諭,如蒙大赦般離開了婦救會。走出婦救會的沈綰溪停下腳步,回頭看身後的婦救會,她前幾日的焦慮與掙扎如今好似都留在婦救會里了。

沈綰溪深吸了一口外面微涼的空氣,只覺得渾身都鬆快了不少,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舒展。

然而,這份輕鬆並未持續太久。沈綰溪沒有回潘家——那個讓她感到窒息的“未來婆家”,而是鬼使神差地,腳步不由自主地邁向了另一個方向——孃家沈家。此刻,她心中最渴望的,莫過於一份來自至親的慰藉與安寧。

沈家的門庭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樸素卻透著一股溫馨。沈綰溪剛一踏進門檻,還未及細看院內的景緻,一個身影便急切地迎了上來。正是她的母親胡氏,此刻正緊隨在沈父身後。胡氏一把拉住沈綰溪的手,那雙手因為常年操持家務而略顯粗糙,此刻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溪姐兒!”胡氏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和顯而易見的焦慮,“你這時候怎麼回來了?這兩日你究竟是去了哪裡?你可知……你可知潘家——你那未來的婆母,已經派人來過家裡了!”她說到“潘家”二字時,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了些,眼神里充滿了擔憂,“她與你爹爹和我絮絮叨叨說了半天,說你去了那婦救會,還說……還說……”胡氏欲言又止,顯然潘家來人的話語並不中聽,或許還帶著幾分威脅與不滿。

沈父沈老爺,一個平日裡沉默寡言但心思縝密的讀書人,此刻也正凝望著女兒。他敏銳地察覺到沈綰溪眉宇間那難以掩飾的倦色,眼下的烏青,以及那強撐著的神態,彷彿經歷了一場極大的風波。

沈父立刻打斷了妻子的話,語氣帶著一絲責備,更多的卻是對女兒的心疼:“好了,你這婦人,沒看到溪姐兒一臉的疲憊嗎?”他轉向沈綰溪,語氣溫和了許多,“先讓孩子進屋歇會兒,喝口水,吃點東西。天大的事,也等孩子緩過勁兒來再說不遲。”

胡氏被丈夫這麼一打斷,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心中對女兒確實是有些不滿的,潘家那門親事,在她看來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姻緣,潘家公子一表人才,家境殷實,女兒嫁過去便是享福的。可如今,女兒卻如此“任性妄為”,跑去什麼婦救會拋頭露面,如今更是鬧得潘家都派人來“告狀”。她暗自焦急:女兒已經二十好幾的年紀,在這京城裡,早已是過了婚嫁的黃金時期。若真因此沒了潘家的親事,以女兒這般“出格”的性子,還能找到什麼樣的婆家?到時候豈不是要誤了女兒一輩子?這些念頭在她腦中盤旋,讓她憂心忡忡,臉上也不禁帶出幾分慍色。但她素來敬重夫君,見沈父如此說,也只好悻悻地暫時閉了口,只是看向沈綰溪的眼神依舊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有擔憂,有不解,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埋怨。

沈父說完妻子,便將目光重新投向女兒,沈父走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沈綰溪的肩膀,那動作沉穩而有力,彷彿能給人無窮的力量。

沈父輕聲安慰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入沈綰溪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溪姐兒莫怕,不管你遇著了什麼事,受了什麼委屈,有爹爹在呢。天塌下來,爹爹給你頂著。有什麼難處,告訴爹爹,爹爹幫你解決。”

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如一股暖流瞬間湧遍了沈綰溪的全身。連日來的委屈、恐懼、疲憊,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父親那幾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而沉重地割在沈綰溪的心上,積壓多年的委屈與辛酸再也抑制不住,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下來,砸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她望著父親鬢邊新增的幾縷華髮,眼角的皺紋也似乎比記憶中更深了些,心中一陣絞痛。

恍惚間,眼前的景象與“重啟人生陣法遊戲”中那一幕重疊了。同樣是父親充滿擔憂與期盼的眼神,同樣是自己面臨抉擇的十字路口。

在那個光怪陸離的陣法遊戲裡,為了所謂的“良緣”,為了那份不甘心,她選擇了一條最極端也最愚蠢的路。她還記得,當時自己是如何強壓下心中的不安與對潘梓航若即若離態度的疑慮,又是如何鼓起勇氣,卑躬屈膝地去求了太后娘娘,用盡了手段,才討來了那道賜婚的聖旨,將自己和潘梓航強行捆綁在一起。

所以,當遊戲中的父親同樣問起她對這門婚事的想法時,她臉上堆著虛假的笑容,聲音甜膩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她“報喜不報憂”,將潘家的冷淡輕描淡寫地帶過,只說潘梓航是如何的溫文爾雅,兩家是如何的門當戶對,極力寬慰著父親,讓他相信自己覓得了如意郎君。

她清晰地記得,遊戲裡的父親聽了她的話,臉上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但那笑容卻未達眼底,反而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與無奈。他只是拍了拍她的手,嘆了口氣,用一種近乎自欺欺人的語氣說:“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你覺得好,爹就放心了。”那一刻,她便知道,父親什麼都懂,他只是在裝糊塗,裝作沒有聽出她話語裡的言不由衷,裝作沒有看到她強顏歡笑下的勉強與不安。他是為了不讓她為難,才選擇了配合她的表演。那份深沉的父愛,在當時的遊戲情境下,被她為了達成目的而刻意忽略了。

“呼——”沈綰溪深吸一口氣,拭去臉上的淚水,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而堅定。

今日今時,此地此人,絕不是那場虛幻遊戲的重演!

她在心中鄭重地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冥冥中的父親承諾:“爹,這一次,女兒不會再像重啟人生陣法遊戲裡那樣傻了。我不會再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一份早已變質的婚約,去強求,去委屈自己,更不會再對你說謊,讓你為我憂心忡忡,還要強顏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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