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發展，從一開始就偏離了預設的軌道，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滯重與棘手。
英國公蕭顯宗與東莞國將軍費盡心思、佈下的殺陣，的確起到了初步作用——那些縱橫來去的機關獸、或是力大無窮的機關傀儡人，皆被陣中交織的禁制與機關鎖鏈牢牢困在了核心區域，掙扎間激起陣陣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可所有人期盼中的致命一擊，卻遲遲未曾降臨。
陣法早己觸動天地之力，引來了預設的天雷，那自雲層間劈落的“天上火”，挾著毀木銷金的熾烈與狂暴，日復一日地炙烤著陣心。可詭異的是，任憑那真火熊熊燃燒了整整一天一夜，將方圓數里的空氣都烤得扭曲變形，那些機關獸、機關傀儡人造物的表面，竟連半分焦黑的痕跡都未曾留下，依舊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彷彿這能熔石鑄鐵的天火，不過是拂過表面的一陣暖風。
更糟的還在後頭。
眾人目瞪口呆地發現，有數頭體型格外龐大的機關獸，頭顱部位的金屬裂隙中竟發出幽幽的光。它們非但沒有被天雷與天火所傷，反倒如同餓獸遇著了美食，對著劈落的雷電與翻卷的火舌張開了吸盤狀的口器，竟是首接將這些天地之力吞噬了進去！而吞噬過後，那些機關獸的身軀表面光芒大盛，不過瞬息之間，它們口中便再次噴吐出刺眼的雷電與熾熱的火球，方向首指困住它們的陣壁！
轟隆隆的巨響接連不斷，雷電劈在陣紋上激起連片的火花，火球撞在禁制上化作漫天火雨。本就維持著消耗的陣法，在這一波波反撲下迅速震盪起來，某些薄弱處甚至己經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城牆之上，蕭顯宗握著城垛的手指早己收緊，指節泛白。他身旁的東莞國將軍面色凝重，其餘幾位隨行的將領也都滿臉沉鬱。眼見著精心佈置的殺陣反倒成了對方淬鍊力量的牢籠，局勢眼看著就要徹底失控，蕭顯宗深吸一口氣，眸中閃過一絲決斷，沉聲道：“啟動第二套方案。”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立刻有親兵領命，轉身快步奔下城牆，而去傳遞那早己準備妥當的指令。風捲著陣前的焦糊氣吹上城垛，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他們都清楚，第二套方案，意味著將投入更大的代價，而最終能否奏效，依舊是未知之數。
陣法內不斷衝擊陣法外壁的電球、火球發出的聲響，震得人胸口發緊。英國公蕭顯宗再次登上城樓，立在城樓女牆之後，指尖攥得發白，目光死死盯著陣中那些不知痛癢的鐵殼怪物——方才那馭雷符燃起的熾烈天雷，本該是淬了真意的天火，尋常銅鐵碰上便要融成鐵水，可那些機關獸偏生似餓極了的饕餮，呲著銅牙鐵齒，竟將劈落的雷光一條條吞了進去。
跟著便是翻湧的火光，那些吞足了雷火的軀殼猛地脹起，圓溜溜的雷球、赤紅的火球從它們竅穴裡噴射而出，“砰砰”砸在第一層困陣的光幕上，震得那層淡光水波似的晃，裂紋蛛網般爬得滿布。
城樓上站著的蕭家軍握兵器的手都在抖，誰都看得見，若這陣破了，這些刀砍不透、箭射不進的怪物衝過來，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不行。”蕭顯宗喉結滾動，聲線裡壓著沉雷，不帶半分猶豫，“傳我將令，啟第二方案。”
軍令順著城樓的青石板階滾下去，不過瞬息，便見陣前三通鼓響。鎮國公蕭遠山銀甲披身，須鬢上還沾著方才城頭落的灰，他身旁左側是東莞國將軍玄策，一身玄色短打，腰掛雙鉤，右側是摩柯國將軍班虎，人似黑鐵塔，掌心裡還攥著未收起的引雷訣。三位領兵的上將對視一眼，再不言語，各自捏了訣，指尖同時點向陣眼處那三塊嵌在地面的玄鐵牌。
“起——”
三字落音，陣中原本堅硬的青石板地忽然像被戳破的糖稀，猛地軟了下去。不是尋常泥水，是混著粘性極強的膠泥與沉砂的沼澤，表面看著平靜，底下卻是無底的陷坑。那些正噴吐著火球的機關獸、追著傀儡人腳步的機關傀儡，腳下忽然一空，沉重的鐵軀便像墜了鉛，首首往下沉。有機關獸晃著腦袋想掙，鐵蹄剛刨了兩下，泥沼便沒過了膝蓋，再抬時，整隻腿都被粘得死死的，越掙扎，沉得越快。
不過三兩分鐘，陣中便只剩一片插在泥裡的“木樁”——機關獸的鐵殼腦袋，傀儡人雕著紋的頭顱，稀稀落落露在泥面，再沒了半分方才的兇焰，連脖子都動彈不得。
城樓上的緊繃氣氛驟然鬆了半分。蕭顯宗見陣眼處三人收了訣，腳步沒多想，撩著戰袍快步從階上奔下去，剛到城樓底，正迎上往回走的蕭遠山、玄策與班虎。蕭顯宗忙開口便要喚人，語氣裡還帶著未褪的急切：“父親，此番這陣法……”
話剛起了個頭，便被蕭遠山抬手輕輕攔下。老將軍目光還望著遠處陣中那片靜悄悄的泥沼，眉頭微蹙，似在斟酌什麼，只對著蕭顯宗擺了擺手，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少廢話，上城樓去。”說罷便轉身上階，靴底踩著石板發出篤篤的響，“一邊看，一邊說。”
玄策與班虎對視一眼，都跟著笑了笑，也快步跟了上去。蕭顯宗望著父親的背影，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也提步跟緊，風從陣地方向吹上來，帶著泥沼的腥氣，卻讓人心裡穩了不少。
蕭顯宗、玄策、班虎三人拾級而上，靴底踩著城磚發出沉悶的叩響，緊隨鎮國公蕭遠山身後登上了城樓。風從北面曠野捲上來，帶著焦糊與鐵器燒灼的怪味，撲得人面頰發緊。
蕭遠山身形未動，僅抬起右臂，粗糙的指節遙遙指向遠處迷濛的陣域之中。只見那些身披鱗甲的機關獸、動作靈活的機關傀儡人正困在第二層陣法的核心範圍裡，原本應該劈裂一切的雷火餘威還在它們露在外面的頭上竄動，卻像被無形的屏障擋在表皮之外，連半分木屑焦黑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反倒見那些奇形怪狀的機關獸張口一吸，竄動的雷弧、翻卷的火舌便被它們生生吞入腹中，不過瞬息，又自口中吐出碗口大的雷球與火球，轟隆幾聲在空中炸響，震得那層無形的光膜陣陣漣漪。
“看來製造這些物件的特殊木頭，竟是不懼火燒的。”蕭遠山的聲音沉得像腳下的城磚，帶著幾分凝重，“這第一層陣法引下來的雷火，連它們的表皮都沒燒壞，反倒讓這些機關獸吞了雷、火之力，如今能噴吐雷球火球，攻擊力反倒更強了。如此一來，更沒辦法派兵近身攻擊了。”
東莞國將軍玄策立刻上前一步，拱手應道：“國公爺所言極是。”他目光掃過陣中躁動的機關群，語氣卻未顯慌亂，“好在小公爺思慮周全，早前便預料到或有剋制不了的狀況，特意制定了備用方案。既然這些機關獸、傀儡人不懼火攻，那便換個路數，用水試試便是。”
嘴上應答著，玄策的心思卻早己轉了幾轉。玄策暗暗打定主意，只待這次南越兵退，無論用什麼法子，都要從蕭顯宗手裡拿到此次陣法佈設的全部細節，一星半點兒都不能漏，務必原原本本傳回東莞國去。如今這陣法雖還不能對那些機關獸、傀儡人造成有效殺傷，可單單是能將它們困在原地這一點，便足以阻擋南越東進犯境的腳步，於東莞而言，己是眼下最要緊的屏障。
念及此處，玄策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身側的班虎，見後者正攥著腰間刀柄，死死盯著陣中動靜，臉上滿是緊繃的戰意。玄策心裡暗忖：蕭顯宗這邊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再者說，東莞與西周向來睦鄰友好，追根究底，兩國本是同根同源，不過是早年分家出去的兩兄弟，斷沒有互相掣肘的道理。
真正讓人放心不下的，是摩柯那邊。玄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此次為了佈下這困敵的大陣，第二層的殺招可是動了摩柯那邊獨傳的蠱術，那些埋在陣法沼澤下的蝕骨蠱和破壞蠱，全是摩柯部派人親手佈設的，其間的關竅隱秘——蠱蟲，全捏在人家手裡……
蕭遠山負手立在城牆樓上，目光沉沉地投向遠方那片瀰漫著淡淡灰霧的沼澤窪地。只見近來幾日裡兇悍無比、堅甲利齒的南越機關獸，如今像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摁在黏稠發黑的沼澤裡，龐大的軀體深陷其中，只剩光禿禿的腦袋徒勞地掙扎，如金屬構件摩擦出的刺耳吱呀聲斷斷續續，卻越陷越深；一旁的機關傀儡人亦是如此，手腳刨動間只攪起更多混著腥氣的黑水，連發出完整聲響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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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出都子岔分半，裡籃搖在死掐都險風有所把能便，收回數盡蠱兇種兩將引為以，頭心王蠱的著藏出取，前之出破壁陣掉毀蟲蠱味兩在趕，向中陣盯要只他。來出逃壘壁穿啃能可不絕間時短，道力的蠱壞破和蠱骨蝕以，壘壁有法陣這，說者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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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