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哐當哐當地駛離了北京站,很快,車窗外全都變成了農田了。
棒梗坐在硬座車廂裡,強裝出一副老練出門的樣子,挑剔的眼神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同車廂的不少也是下鄉的知青,有的面帶迷茫,有的眼裡還含著淚花,更多的是對未來既忐忑又憧憬的年輕人。
大家剛開始還有些拘謹,慢慢地便開始互相低聲交談,交換著名字和去向。
唯獨棒梗,撇著嘴,對幾個試圖跟他搭話的人愛搭不理。
有人看他行李少,好心問他是不是沒準備齊全。
他卻眼皮一翻:“帶那麼多累贅幹嘛?這年頭帶點錢不就什麼都解決了!”
那語氣裡的優越感和不屑,頓時讓問話的人訕訕地閉了嘴。
周圍幾個知青對視一眼,默默離他遠了點。
棒梗心裡更得意了,覺得這幫人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他摸了摸褲兜裡那三十五塊,覺得自己比在座的都高人一等。
他甚至故意在掏水壺的時候,讓那捲錢露出來一角,然後又迅速塞回去,享受著那自以為是的炫耀感。
火車搖搖晃晃,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涼。
興奮勁兒過去後,疲憊和睏意襲來。棒梗昨晚一夜沒睡好,加上火車單調的節奏,他開始止不住地打瞌睡。
旁邊有人好心提醒他:“同志,車上人多手雜,貴重東西貼身放好,小心點兒。”
棒梗正困得迷糊,聞言不耐煩地嘟囔:“用你管?睡你的覺!”
他完全把媽媽秦淮茹千叮萬囑的“錢要分開放”、“睡覺要警醒點”拋在了腦後。
棒梗打心底其實挺看不上秦淮茹的,畢竟秦淮茹原本也是農村出來的,也沒什麼見識。
他可不一樣,街面上混了幾年,誰敢偷他的東西?
他就這樣靠著車窗,懷裡抱著那個癟癟的包,徹底睡沉了過去。車廂里人來人往,上下車的旅客嘈雜喧鬧,他都渾然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棒梗一個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火車正停靠在一個小站,窗外是陌生的站臺。
棒梗下意識地一摸褲兜——空的!那捲錢沒了!
棒梗的睡意瞬間嚇得無影無蹤,他猛地站起來,雙手發瘋似的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翻了個底朝天!沒有!真的沒有了!
“我的錢!誰偷了我的錢!!” 棒梗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和憤怒,一下子打破了車廂裡沉悶的氣氛。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有同情的,有漠然的,也有暗自搖頭的。
棒梗想一把抓住旁邊剛才提醒他的那個知青的衣領:“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拿的?!”
那知青嚇得連連擺手:“不是我!我一直在睡覺!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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