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大哥……”她哽咽著,聲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語,“你……你回來了……”
沈問看著她,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蒼涼。他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越過九嬰的肩頭,望向城主府外那片蔚藍的天空,聲音輕緩得彷彿怕驚碎了什麼:“死的不能再死了,也不算完全回來。只是一縷殘魂,因為某些原因,醒了過來,想著來看看你們。”
他的話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九嬰的心上。
九嬰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再次被溫熱的水汽模糊。她死死咬著下唇,拼命忍住不讓眼淚再掉下來。她怎麼也無法想象,當年那個在戰場上意氣風發、白衣染血卻依舊笑得狂傲的沈問,那個以一己之力扛起整個人族希望的無名王,最後竟然落得個神魂俱滅、只留殘魂的下場。
二十七年了。
這二十七年來,她拼了命地修煉,從一個只知道揮刀砍人的少女,一路殺到了封界境巔峰,成了絕影域人人敬仰的“第一天才”。她以為只要自己變得足夠強,就能替他守住這片他用命換來的江山。
可如今,當這個她日夜思念的人真正站在她面前時,她才發現,自己依舊什麼都做不了。
“百里大哥……”九嬰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強壓下去。她抬起頭,那雙沉斂幽深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少年時那般不屈的火焰。她直視著沈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立下誓言:“我總有一天,會把所有的魔族統統趕出這方世界!哪怕踏平魔州,我也絕不讓你的犧牲白費!”
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又驕傲的女孩,沈問的眼中浮現出濃濃的欣慰。
“嗯。”他輕聲應道,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他緩緩抬起右手,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了九嬰光潔的眉心處。
“百里大哥!這是什麼啊?”九嬰只覺得眉心處傳來一陣溫涼的觸感,緊接著,一縷黑白色的光芒順著指尖,如水波般融入了她的精神之海。
“這個啊!”沈問收回手,再次揉了揉她柔軟的發頂,語氣中帶著一絲驕傲,“這是百里大哥在劍之一道上的感悟。”
九嬰微微一愣。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彷彿炸開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那是一種她從未接觸過的、完全不屬於神遺世界的法則。沈問的劍道,脫胎於藍星那浩瀚無垠的哲學與武道,帶著一種“人定勝天”的孤勇與通透。但因為神遺世界規則的排斥,那份最純粹的藍星劍道無法直接在這片天地流傳。
於是,沈問在虛無中沉睡的二十七年裡,用自己的殘魂作為熔爐,將藍星的劍意與神遺世界獨有的暗力法則一點點剝離、融合、重塑。
他把自己對這片天地的理解,對夜無情的思念,對億萬蒼生的悲憫,全都揉碎了,鑄成了這份獨一無二的傳承。
“百里大哥……”九嬰感受著腦海中那股浩瀚如星海、卻又溫潤如春風的劍意,眼淚終於忍不住再次滑落。她知道這份傳承的分量。
有了這一份傳承,她不僅跨越了破冥境的壁壘,甚至已經提前奠定了未來人類世界至高強者之一的位置。
“拿著吧。”沈問看著她,目光深邃,“這是我留給絕影域,也是留給你的劍。”
九嬰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那份劍意小心翼翼地收攏在精神之海的最深處。她抬起頭,想要再對沈問說些什麼,卻發現眼前那道白衣身影,已經開始變得有些透明。
“百里大哥!”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指尖卻穿過了虛無。
“哦!對了!”沈問笑了笑,將一枚小巧的玉瓶交給九嬰:“這裡面有我的一滴精血,將它煉化,應該就可以達到破冥境了。”
“這縷殘魂快要消散了!”沈問看向奎州中樞天宮的方向說道:“接下來我打算去一趟奎州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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