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底深處,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沉的哀傷,是對生命逝去的痛惜。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斷劍。
隨著他的動作,周圍原本狂暴的魔氣竟然開始詭異地平復下來,彷彿連天地都在等待他的開口。
“萬千詩詞,皆可化劍。”
他低聲開口,聲音不大,溫潤如玉,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戰場,迴盪在每一個生靈的耳畔,“今日,便以這碎星城為紙,以爾等魔血為墨,寫一首——葬魔詩。”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上的氣息驟然爆發!
那不是向死境那種萬物寂滅的死寂,而是而生境的溫潤與浩瀚。他的劍意如同春風化雨,滋潤萬物,卻又帶著摧枯拉朽的無上偉力,朝著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天魔大軍席捲而去。
沈問手腕輕轉,斷劍斜指蒼穹,口中輕吟:
“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轟隆隆——!
隨著詩句吐出,磅礴的水韻劍意自他劍鋒上傾瀉而下。那不再是無形的劍氣,而是化作了一條橫貫天地的銀色瀑布!那瀑布浩浩蕩蕩,帶著沖刷一切的浩蕩之勢,帶著李白詩中的豪邁與狂放,朝著天魔大軍狠狠砸落!
“轟——!!!”
銀色瀑布所過之處,大地崩裂,山河變色。數以千計的天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浩蕩的劍意直接衝成了漫天飛灰。那些堅不可摧的魔甲,在“銀河”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沈問身形未動,劍勢卻再變。他仰天長嘯,斷劍橫掃,一股悲涼而壯闊的意境油然而生。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劍意中蘊含的不再是單純的殺伐,而是萬物歸墟的無上大道,是時光流逝、一去不返的滄桑。劍光如長江大河,奔湧向前,將那些試圖逃竄的天魔將領一一絞殺。在這股劍意麵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勞,任何防禦都是虛妄。
天魔們開始恐懼了,它們尖叫著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腿早已被那無形的劍意鎖死。
沈問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純粹的、極致的殺伐劍意沖天而起。沈問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在天魔大軍中穿梭。他不再是那個溫潤的謫仙,而是化身為收割生命的死神。
他每踏出一步,便有一尊天魔倒下;他每揮出一劍,便有一片魔血灑落。
一劍,破甲。
一劍,斷首。
一劍,碎魂。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有最純粹的殺戮,最極致的劍道。他的身影在魔群中起舞,每一次劍光的閃爍,都代表著生命的凋零。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當最後一句詩落下,沈問的身影出現在戰場的最中央。
當最後一尊天魔將領在他的劍下化為飛灰時,整片戰場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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