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嚴寒,滴水成冰。
宋疾安只覺得自己從裡到外都凍透了,雙腳麻木的在地上奔跑著,北風呼呼地灌進嘴裡,從口鼻到胸腔,都泛著火辣辣的痛感。
他們已經連續趕了五六天的路,每天都這麼不要命的跑著。
可驅趕他們的人仍舊嫌慢,不停咒罵著,甚至用鞭子抽打。
所有人都喘著粗氣,咳嗽著,乾嘔著,不斷有人摔倒,又艱難地爬起來。
“三天內必須趕到老淩河,否則就等著軍法伺候吧!”押官氣急敗壞道,“今天日落前到不了朝陽溝,誰都別想吃飯,餓著肚子抹黑趕路吧!”
“官爺行行好,實在跑不動了。”隊伍中有人哀求,“停下來喘勻了氣再走吧!”
“你跟我說呢?你當我是誰?”押官啐道,“命令是上頭下的,我要是讓你們歇了,就等於違抗軍令。你們當然不怕死,反正本來也是要死的人。我可和你們比不了!”
“官爺,真的跑不動了,再跑就要吐血了。”隊伍中有病著的,還有原本就體弱的人。
“這些話跟我都說不著,跑!快點跑!不然我就抽你們。”押官揚起了鞭子。
撲通一聲,有人摔倒了。
那是他們這些人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只有十三歲,名叫馬九。
因為從小就吃不飽,所以他長得又瘦又小。
他的臉泛著不正常的紫紅色,蜷縮在地上不停地乾嘔著。
“快點起來!”押官高聲喝道,“別他孃的裝死!”
“再跑就出人命了。”宋疾安上前把那孩子扶了起來,有節奏地拍著他的後背,“三天時間趕到老淩河,慢下一半都來得及。這麼不要命地跑,只會把體力提前都耗光,又有什麼好處?”
“呦呵!你都能替上官做主了?”押官看著宋疾安瞪圓了眼睛,“趕緊快跑!少他孃的囉嗦!”
“你們這邊怎麼回事?怎麼慢下來了?”有一個人騎著馬衝了過來。
“百夫長,這些賤骨頭磨牙呢!說什麼跑不動了,想要歇歇。”押官道。
“誰說要歇的?”百夫長勒住韁繩,目光掃過眾人。
“大人……您就行行好吧……”一個佝僂著背的瘦弱男子往前走了兩步,“實在是跑不動了,求您可憐可憐……”
他拱著手哀求著,像一隻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啪!啪!”兩道鞭影閃過,那人立刻痛得在地上打滾。
他身上原本就很破爛的棉衣,又被打開了花。已經變成黑色的棉絮露了出來,在風中瑟縮飄搖。
“賊骨頭!賤胚子!”百夫長罵道,“再不跑信不信我抽死你?!”
那人呲牙咧嘴地爬起來,掙了命似的往前跑,百夫長在後面縱馬追了他幾步,然後勒住馬韁繩,哈哈大笑起來:“你們瞧,他跑的比兔子還快呢!說什麼跑不動了,都是糊弄鬼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