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騙我!你騙我說魏彥吾是主謀,是他殺死了我的父親!”塔露拉的聲音嘶啞而憤怒,字字如刀,狠狠砸向科西切,“你從來沒告訴我,他們曾經並肩對抗你,把你趕出了龍門!”
“你更沒告訴我,在我父親的死裡,你扮演了怎樣骯髒的角色!”她的情緒徹底爆發,周身的源石能量劇烈湧動,“就算魏彥吾真的殺了我的父親,他罪該萬死,他應當受死——但你,科西切,你也難逃其咎!”
她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里滿是鄙夷與控訴:“你表面上善待領民,把其他聚落安置在城市周邊,給感染者一個看似穩定的居所……可事實呢?你故意讓感染者和普通居民過著天差地別的生活,讓那些居民在感染者身上,找到廉價的自尊!”
“城市對市民的掠奪,被你粉飾成理所當然的義務;而他們,竟然靠著欺壓感染者、欺辱居無定所的非市民,來獲取卑微的安慰!”
塔露拉猛地拔高聲音,語氣中滿是絕望與憤怒的質問:“這就是你的公爵領嗎?這就是你口中的‘秩序’,你的城市和統治?!用不平等編織虛假的和平,用假象擴張你的勢力,用他人的痛苦,墊起你所謂的‘功績’?”
“我沒法再忍下去了!”她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哪怕我可以暫時不計較你的虛偽手段、你扭曲的權術,你那欺世盜名的宣稱,你那假裝仁慈的嘴臉,也已經讓我忍無可忍!”
科西切卻依舊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緩緩開口:“我教過你,在這段過於平和的年月裡,人們是無法接受相互平等對待的。除非我們徹底結束這一連串平庸、乏味的日子,打破現有的平衡。”
“你我可以接受他們自治,就像哥倫比亞、敘拉古的市民那樣,擁有自己的選擇。可他們自己呢?”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他們只會推舉出下一個執政官、下一個貴族,因為他們從不敬重他人,只畏懼權力與暴力。”
“不僅如此,他們還容不得有人比他們更勇敢、更聰慧、更善良、更慈悲——除非,你是他們的走狗,或是他們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凝視著塔露拉,語氣中帶著一絲虛偽的欣慰:“你同情他們,塔露拉。你同情我的領民,同情那些被稅吏和官僚逼得走投無路、無處可逃的市民。這很好。”
“而且,即便你後來不斷強迫自己說出那些侮辱感染者的詞彙,試圖掩飾這份柔軟,我也依稀記得,你曾一次次調整我的政策,拼命想要多保護他們一些,甚至不惜激起普通市民的憤怒。那些麻煩,可是我花了好長時間才撫平的。”
“我不是在同情他們!”塔露拉厲聲反駁,眼神堅定,帶著一絲倔強的抗拒,彷彿被說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像我一樣,被肆意踐踏、被無情拋棄!”
科西切卻搖了搖頭,語氣篤定而帶著一絲掌控感:“不,你不是同情,你的確是愛著他們。”
“我很欣慰,塔露拉。你是真的看重他們,真的把他們放在心上。你越來越像我了。”
“你怎麼會好意思說出這種話?!”塔露拉目眥欲裂,語氣中滿是極致的厭惡與憤怒,“我不是你!我和你一點也不一樣!我絕不會像你一樣,用他人的鮮血和痛苦,堆砌自己的權力!”
科西切臉上的笑意更深,語氣帶著一絲蠱惑:“這樣吧,我的女兒。我願和你打個賭。這麼多年來,我在你身上種下的源石記憶,早已生根發芽,現在,也該是結果的時候了。”
話音剛落,一股怪異而陰冷的力量,突然從塔露拉的心底深處蔓延開來,順著血脈遊走,讓她渾身一僵,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幾步,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與痛苦——那是源石記憶被強行觸動的痛感。
科西切看著她痛苦的模樣,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陰鷙的篤定:“在你接下來的一生裡,只要你對你所堅持的一切產生一絲懷疑,只要你對你口中的同胞、對你聲稱應當獲得自由的人們,產生哪怕一點恨意……”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一道寒光驟然破空而來——一柄染血的廚刀,瞬間狠狠扎進了他的胸口,暗紅色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染紅了他華貴的衣袍。
“你聽過嗎?賭約沒說完,就不算生效。”
清冷而桀驁的聲音響起,萬刃身著染滿鮮血的黑色西裝,緩緩走了過來。他雙手的白手套,早已被鮮血浸染成深淺漸變的鮮紅色,右手握著另一柄短刃,刃身滴落著血珠,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帶著凌厲的氣場。
塔露拉震驚地望著他,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她從未想過,這個偽裝成管家的人,竟然敢直接對科西切下手。而被刺穿胸口的科西切,卻沒有絲毫痛苦,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詭異與嘲諷。
他緩緩挪動身體,坐在身後的椅子上,微微抬頭,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著逐漸走近的萬刃,語氣依舊傲慢:“你以為……憑你這一刀,憑你一句話,就能改變什麼?”
“你只是個旁觀者,從未真正入局。你不懂這裡的一切,不懂我和她之間的糾葛,更不懂這片大地的規則。”
萬刃停下腳步,微微俯身,用一種冰冷的、俯視的目光看著他,手中的短刃依舊高高舉起,刃身映著科西切慘白的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桀驁:“那又如何。”
科西切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嘲諷:“無論是在這裡殺了我,還是在別的地方,都不會改變任何事。我的意志,我的計劃,早已深深紮根在這片土地上,紮根在她的骨子裡。”
萬刃眼底沒有絲毫波瀾,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隨性的狠厲:“那就讓我過過癮。”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短刃猛然揮下,寒光閃過,伴隨著一聲輕響,科西切的頭顱被徑直斬下,滾落在地,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腳下的地毯,也濺在了萬刃染血的西裝上,更添了幾分詭異的凌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