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問道:“那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我就簡單說到這裡,具體的細節,等以後有機會再慢慢告訴你。”普瑞塞斯說道,“如果想要修好這個許可權問題,就必須再拿到‘文明的存續’的完整許可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
就在這時,普瑞塞斯的眼神微微一動,側耳聽了聽,語氣變得急促了幾分:“看來,有人要來了。我們的談話,就先到這裡吧,一會兒再聊。”
話音剛落,萬刃也清晰地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急促腳步聲,還有隱約的交談聲,顯然是有人朝著這邊過來了。他下意識地轉頭,想要再問問普瑞塞斯關於“文明的存續”的細節,可當他回過頭時,走廊盡頭的普瑞塞斯,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只留下一絲淡淡的微光,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萬刃皺了皺眉,目光掃視著空曠的走廊,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普瑞塞斯的出現,帶來了更多的謎團,而“文明的存續”許可權的問題,還有博士的安危,都讓他心頭沉甸甸的。
不遠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萬刃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當眼前的景象再度陷入迴圈,那些被深埋在回憶裡的片段,如同老舊的膠片般不斷重播,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令人心悸。塔露拉僵立在茫茫雪地中,雪花落在她的肩頭、髮梢,寒意浸透衣衫,可她卻渾然不覺,只是目光茫然地望向四周,眼神空洞,彷彿靈魂被抽離了大半。
這片熟悉的雪原,熟悉的寒風,甚至連空氣中瀰漫的雪粒氣息,都與記憶中某個瞬間完美重合——那是她以為早已被時光塵封,卻始終無法真正遺忘的過往。
“塔露拉?”
一道溫柔而清脆的呼喚聲,輕輕傳入耳中,像一縷暖陽,刺破了塔露拉周身的茫然與冰冷,讓她猛地從混沌中清醒過來。她緩緩轉過頭,目光所及,正是那個讓她魂牽夢縈、卻又痛徹心扉的身影。
看著眼前鮮活的阿麗娜,眉眼依舊溫柔,笑容依舊澄澈,塔露拉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一時之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眼眶微微發熱,心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欣喜,有酸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慌,彷彿下一秒,眼前的人就會像泡沫般消散。
阿麗娜輕輕走上前,目光關切地打量著她,語氣溫柔得能化開冰雪:“沒睡好嗎?看你臉色這麼差,眼神也呆呆的。”
面對阿麗娜的詢問,塔露拉用力搖了搖頭,指尖微微蜷縮,努力壓下心中的波瀾,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沒有,只是在想一些事情,有些出神了。”
阿麗娜笑了笑,沒有再多追問,轉而說起了正事,語氣也多了幾分認真:“我問過隊裡的戰士們,糾察隊的人應該都聚集在西邊的村子裡吧?前幾天你們偷偷和村民們交流,是不是被他們發現蹤跡了?”
聽到這話,塔露拉的身體微微一僵,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牽引著她的話語,語氣下意識變得凝重:“有這個可能。所以,暫時別往西邊去了,太危險。”
阿麗娜輕輕點頭,語氣依舊輕鬆,試圖緩解她的緊張:“我知道啦,你放心。那東邊的村子,應該還是可以去換些東西的,那邊的村民性子溫和,也不會輕易洩露我們的行蹤。”
“哎呀,別太擔心啦。”她拍了拍塔露拉的肩膀,笑容明媚,“我們以前遇到的情況,可比現在危險多了,不也都熬過來了嗎?”
看著阿麗娜轉身就要離開的身影,塔露拉心頭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她下意識地伸手,緊緊拉住了阿麗娜的手腕,語氣急切地問道:“你要去換些什麼?非要現在去嗎?”
阿麗娜轉過頭,笑著說道:“換些罐裝水果和幹蔬果。隊裡的戰士們天天吃乾糧,維生素不夠,再這樣下去,很容易生病的。你啊,也多學點生活方面的常識吧,別總想著戰鬥。”
塔露拉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她連忙勸阻:“這些東西不是特別重要,等風頭過了再去也不遲,別冒這個險。”
“那可不行。”阿麗娜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戰士們的身體是根本,不能耽誤。”
塔露拉咬了咬唇,語氣帶著一絲懇求:“我跟著你一起去吧?多一個人,也多一份照應。”
阿麗娜還是搖了搖頭,輕輕抽回自己的手腕,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不太好。隊裡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不能因為我耽誤了正事。而且,我是感染者,身形也瘦小,更容易隱藏自己的身份,去換東西更合適。”
“我先走啦,放心,我會小心的。”
說完,阿麗娜揮了揮手,轉身便朝著東邊的方向走去,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風雪中。塔露拉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心中那股強烈的不安越來越濃,同時,一種詭異的恍惚感襲來——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一些至關重要、關乎生死的事情,可無論她怎麼拼命回想,腦海中都只有一片空白,只剩下心底那隱隱的刺痛,提醒著她,有什麼事情,正在朝著不可挽回的方向發展。
隨後,她也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履沉重。而這片迴圈的回憶空間之外,一雙冰冷而深邃的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眼底藏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無人知曉它的主人,究竟在謀劃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