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盡名山,吃盡美男!》第536章 傲慢的故事,真心值幾何(十六)(2)

作者:夜闌喝奶茶·10個月前

千葉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幫我一起將人小心地安置在屋內唯一一張閒置的、鋪著舊褥子的小榻上。

那人依舊毫無聲息,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我去請大夫!”我抹了把臉上混著雨水的汗,轉身就要衝回雨幕。

“妻主!”千葉一把拉住我,將油紙傘用力塞進我手裡,“傘拿好!別急,這裡有我!”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瞬間給了我支撐的力量。

我重重點頭,撐開傘,再次義無反顧地衝進了瓢潑大雨之中。

————

黑暗……永無止境的寒冷和灼痛交替啃噬……兩年……還是十年?時間早已模糊成一團混沌的汙濁。

腳掌磨破又結痂,結痂又磨破,最後只剩一層麻木的硬殼……餓,餓到胃裡像有無數把鈍刀在攪……撿過餿臭的殘羹,和野狗爭過骨頭……那些嫌惡的、驅趕的、淫邪的目光……像跗骨之蛆……

敖曼曼那張塗著鮮紅口脂、帶著饜足與鄙夷的臉……“滋味不過如此”……

孃親臨死前塞進他手裡的冰涼吊墜……那份薄薄的、染血的名單,是他唯一的執念,死死壓在胸口……

冷……好冷……骨頭縫裡都凍裂了……熱……又像被架在火上烤……誰來……結束這一切……或者……救救我……

恍惚間,身體似乎離開了冰冷刺骨的地面,被一雙溫暖而有力的手臂托起。一個模糊卻帶著焦急的聲音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噩夢……是誰?是……幻覺嗎?是孃親派來接他走的使者?

他本能地想蜷縮,想逃離這虛幻的溫暖,意識卻徹底沉入更深的、滾燙的泥沼。

終於連拖帶拽地把郎中請了回來。郎中大娘被雨水打溼了髮髻,她一看榻上人的情形,渾濁的老眼立刻凝重起來。她仔細搭脈,翻看眼皮,又小心翼翼地撥開那人臉上糾結的亂髮,露出下面猙獰可怖的傷痕。

當那深可見骨、皮肉翻卷、邊緣呈現不健康暗紅色的舊疤完全暴露在昏黃的油燈下時,饒是老郎中見慣了生老病死,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眉頭擰成了疙瘩。

“嘶……造孽啊!”她湊近了,用指腹極其輕微地按壓疤痕周圍腫脹發炎的邊緣,“這傷……年頭不短了!下手太狠,深及顴骨!看這情形,當初根本沒能好好處理,反覆潰爛流膿,新肉長不好,舊疤又增生……祁老闆,”郎中大娘沉重地搖搖頭,語氣帶著悲憫,“這臉……神仙難救嘍。能保住命,不讓這傷繼續爛下去,就是老天開眼了。”

我的心一緊。

那傷疤像一條醜陋的毒蟲盤踞在臉上,即使此刻被汙垢覆蓋,也能想象當初自毀時是何等的慘烈與絕望。

這個人……一定是經歷了很悲慘的過去。

郎中大娘又仔細檢查了身體,除了嚴重的、長期飢餓導致的極度營養不良,手腳遍佈凍瘡和磨損的老繭,還有幾處新添的擦傷。

“這高熱是邪風入體,加上身子骨早就掏空了,一點風寒就能要命!我先開個方子,猛藥不敢用,得溫和著來,先退熱,固住元氣要緊!臉上的傷……”她嘆了口氣,“只能用最溫和的草藥水清洗,敷點生肌的膏藥,千萬別再碰水發炎了!身子太虛,得拿米油參湯一點點吊著,急不得,是個水磨功夫。”

我連連應聲,用心記下每一個字。

送郎中出門時,雨已經變成了淅淅瀝瀝的小雨,但天色徹底黑透了。付了診金,千恩萬謝地送走老郎中,我站在溼冷的屋簷下,長長舒了一口氣,心頭卻沉甸甸地壓著那塊猙獰的傷疤。

回到屋裡,暖黃的燈光下,千葉已經端來了溫水,正用最柔軟的布巾,極其、極其輕柔地蘸著水,一點一點擦拭昏迷男子臉上和脖頸上厚厚的汙垢。

他的動作專注而小心,彷彿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弄疼了對方。油燈的光暈柔和地勾勒著他清秀的側臉,帶著一種聖潔的溫柔。

“辛苦你了,千葉。”我走過去,聲音帶著疲憊後的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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