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泰!!”斯贇聽到這裡,又驚又怒又怕,下半身冰寒僵硬、上半身劇痛翻滾的極致痛苦,讓他徹底崩潰,他竟然直接喊出了長老的名諱,聲音尖銳刺耳,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瀕死的恐懼,“聽她的!本少主命令你聽她的!!你要害死我嗎?!!”
他下半身的冰凍,已經蔓延到了腰部!腰部以下,徹底失去了知覺,覆蓋著一層明顯的白霜和淡藍冰晶!
斯泰長老臉色鐵青,枯瘦的手掌緊握成拳,指節發白。
她死死盯著我,又看了看地上慘不忍睹、下半身漸成冰雕的斯贇,眼中殺意沸騰,卻最終被更深的忌憚和無可奈何壓下。
她能感覺到,斯贇體內的那股冰寒之力,詭異霸道,與她所知的所有咒術、毒素、禁制都截然不同,彷彿真的與斯贇的生命本源糾纏在了一起。她沒有把握在擊殺我的瞬間,保住斯贇的命。
更不敢賭那個“同時拔除所有冰魄”的可能性。
“少主別急……”斯泰長老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極度的不甘,“老身……這就給她治眼睛。”
“哎,忘了說了,”我又“好心”提醒了一句,語氣帶著點惡意的調侃,“這冰凍久了,就算我大發慈悲解開咒語……嘖嘖,斯家少主這傳宗接代的寶貝玩意兒,會不會被徹底凍壞,以後還能不能有後……我可就不敢保證嘍。”
“斯泰長老!!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想讓我絕後嗎?!快啊!!!”斯贇聽到這話,嚇得魂飛魄散,僅剩的理智也被恐懼淹沒,對著斯泰發出了淒厲的指控和催促!
斯泰長老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顯然氣得不輕,卻再也說不出任何話。她狠狠剜了我一眼,枯手一翻,那張金光流轉的“八寶羅剎網”再次出現在她掌心。
她口中唸唸有詞,晦澀古老的咒文在房間內低迴。隨著咒語,那金色的網子如同活物般蠕動、變形,光芒漸漸內斂,色澤轉為沉黯,最終化作了一塊巴掌大小、薄如蟬翼、卻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純黑色織物。
此刻,我的眼睛刺痛已經達到了頂峰,淚水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視野裡只剩下一片灼熱的白光和模糊晃動的色塊。
我甚至能“感覺”到,眼球表面有什麼粗糙的、砂礫般的東西在摩擦、融化,帶來更強烈的灼燒感。
忽然,眼前一黑。
一股清涼舒爽、直透神魂的感覺,瞬間包裹了我火燒火燎的雙眼!
是那塊由八寶羅剎網化成的黑色織物,被斯泰長老輕輕覆在了我的眼睛上。
黑布緊貼眼瞼,那股清涼之意如同活水,迅速滲入。
我能清晰地“聽”到,或者說“感覺”到,眼眶裡那些帶來灼痛和砂礫感的“化元金砂”毒氣殘餘,正被這黑布中蘊含的某種奇異力量迅速溶解、中和,化作微溫的液體,順著我的淚腺和眼角緩緩流出。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炷香,也許更短。
眼前的黑布被輕輕揭去。
視野依然模糊,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但不再是之前那種灼熱刺痛的白茫茫一片,而是柔和了許多。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觸到眼睛,感覺眼皮上覆蓋著一層極其柔韌、微涼、半透明的薄膜,如同第二層眼瞼。
斯泰長老幹澀的聲音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陰沉:“這層膜,是‘織夢雪蠶’臨死前吐出的最後一道‘護靈絲’所化。你眼中的化元金砂毒氣,已被雪蠶絲液融化逼出。但眼珠被毒氣灼傷的損傷,非一日可愈。這層膜需覆蓋三日,三日之後,它會自行乾涸脫落。屆時,你的眼睛便能恢復如初。”
在她說話和治療的過程中,斯贇身上那蔓延到腰部的冰凍,果然一直停留在原地,沒有再向上侵蝕,但也沒有消退。斯贇癱在冰冷的地上,下半身如同冰雕,上半身則因為持續的寒意和恐懼而不斷顫抖,眼神死死盯著斯泰的動作,直到聽到“恢復如初”四個字,才彷彿終於鬆了口氣,癱軟下去。
“好了,焰璃姑娘,”斯贇的聲音虛弱不堪,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恨,“你的眼睛……長老說能好了。那本少主體內的這個……‘穿心冰魄’……”
他話未說完,也無需說完。
就在這時——
“少主!少主!”門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下人略顯驚慌的稟報聲,打斷了這房間裡詭異而脆弱的平衡。
“魔尊陛下……派人來了!傳旨,請少主您,還有……焰璃姑娘,立刻前往魔皇宮覲見!”








